7月7号，晴。
在台风季，难得是个好天气。
三方会谈。
摩根代表是罗恩，华瑞代表是张永年，汇丰代表则换成了沈毕。
众人落座后。
沈毕抢先开口，想以势压人。
“罗恩，我代表汇丰，代表当局，需要一个完美的解释。你我双方才是联盟，储备黄金关系到两极对立，贵方为什么会和华瑞合作？”
不等罗恩开口，张永年指尖一戳桌面。
“沈毕先生，请你注意言辞。你可以指责罗恩没立场，但请不要怀疑华瑞的立场。华瑞储备黄金，是因为北边局势严峻，需要硬通货，以防意外。”
说完，轻挑眉梢。
“倒是你们两方，应该给华瑞一个完美的解释，储备黄金背后是不是有阴谋？”
罗恩嘴角噙着笑，暗暗感叹：
专业，这个就叫专业，
轻飘飘一句话，就让沈毕自讨苦吃了。
最主要是是，还帮我找好了说辞。
......
想及于此，微微皱眉。
“沈毕，华瑞是因为北边局势严峻，才储备黄金，理由够不够完美？至于摩根？哎，本来得到某些消息，念及你我双方是联盟，又同在东亚做生意，打算特意告知，没想到换来的竟然被误会。”
说着，摇了摇头。
“算了，既然沈毕先生不想谈，那这次三方会谈也就没必要了。”
一听这话，张永年故作不满。
“什么叫没必要？我认为很有必要。你们双方到底想干什么，还请说清楚。要不然，华瑞旗下将暂停所有生意。”
三个人，一人一台戏，各唱各的，具体啥情况，大家都心知肚明。
其中，沈毕无疑最难受。
华瑞暂停生意，势必动摇基本民生。
要知道，唐宁街早有传言，当局一把手准备换人。
这个节骨眼儿，出现任何差池，都会同时得罪新老一把手。
对新任一把手来说，这是上一任对自己不满，给上眼药呢。
对上任一把手来说，他有家族生意需要继任者帮扶，这是人走茶凉。
如果没有这次三方会谈，跟汇丰扯不上关系。
但他沈毕已经坐在桌前，要是这边刚谈完，华瑞就有异常动作，汇丰就算有一万张嘴也说不清了。
何况，搞不清摩根分部为何储备黄金，能不怕么？
万一，他们双方已经达成默契，准备掀了汇丰的桌子，该怎么办？
这是对汇丰，对摩根呢？
难道就不怕汇丰桌子被掀了？
......
沈毕纠结好几秒，理智占了上风，认栽了。
“好吧，我向两位道歉。”
罗恩等了几秒，挑眉，面露诧异。
“完了？沈毕先生，谁教你这么道歉的？是百里极，还是戴利兹，又或者当局某些人？”
有好处不上，不是张永年的风格，更不是冯系学生的风格，立马附和。
“不错，道歉要有诚意嘛。我听说，汇丰在扶持长河实业，华瑞能不能占个股？不用太多，半成就好。”
沈毕脸皮子直抖。
“华瑞现在还有钱？”
张永年从容淡定，脱口而出。
“确实没有，先欠着呗。”
罗恩不理解长河实业有啥特殊，但跟上肯定没错。
“摩根要求一样，半成股份，钱先欠着。”
......
扯了半天皮，沈毕最终签下城下之盟，会谈正式开始。
罗恩语速不紧不慢。
“摩根之所以储备黄金，是总部探听到，欧洲有某些国家想效仿西德，彻底放弃稳定汇率。”
话音刚落，沈毕大受震惊，没有问消息是否属实，摩根大肆收购黄金已经说明一切。
稳了稳心神，平静询问。
“是谁？是不是巴黎？他们从西德放弃稳定汇率，就开始大肆兑换黄金，做法最明显。”
张永年也装出惊讶。
“又或者是波兰，整个欧洲，就他们最摇摆不定。”
对于冯时节特意交代，要把波兰扯进来，张永年还道是基于地缘博弈。
其实，冯时节想法很简单。
当年联大制裁鬼子表决，就他娘这狗东西投了弃权票，还公开反对对鬼子进行任何制裁。
机会难得，不给它添个堵，朝它捅一刀，冯时节咽不下那口气。
罗恩同样想不通，但二选一，无疑波兰更合适，英法互相牵制，对老美最有利。
“啊，这个，张，还请不要无端猜测，说实话，总部其实并没有交代太多。”
特意否定，约等于肯定。
张永年见效果达成，不再吭声。
沈毕就开始犯嘀咕了，波兰在欧洲地缘博弈中，确实是必争之地，夹缝中生存，有些出格行动，还真不意外。
“好吧，既然罗恩先生说了，不要无端猜测波兰，那就不猜了。”
说完，话锋一转。
“现在聊聊吧，储存黄金，待来日赚取巨额利润，事不宜迟。你们双方行动更早，随后进入港岛的黄金，汇丰要占大头，最少六成。”
张永年一拍桌子，表现得极其愤慨。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华瑞体量最小，哪怕行动早，数量也不多，没道理陪你们双方过家家。”
罗恩温声规劝。
“张，华瑞吃不下，总不能拦着我们继续吃吧？”
沈毕深以为然点着头。
“不错，机会难得，大家各凭本事。”
张永年嗤笑一声。
“要么三家一起吃，要么谁也别吃了。反正有人要给我家洗地，我们又何必顾虑太多？”
强硬态度，就让罗恩和沈毕齐齐头疼。
华瑞也许帮不上什么忙，但掌握着供水和民生物资渠道，能让短期内经济变得萧条，从而影响外地黄金商人进来。
换言之，能把事儿搅黄。
可华瑞要是什么也不出，还想吃饱，他们双方同样接受不了。
于是乎，会议室陷入安静。
三人抽烟、喝茶，就是不开口。
汇丰本就迟到了，不赶赶进度，再继续扯皮，只会眼睁睁看着摩根和华瑞两方，吃个满嘴流油。
沈毕想了又想，最终又退一步。
“张，机会难得，我们三方把时间浪费在这里，对谁都没好处，你不妨说说贵方的想法，只要能保证三方各自利益，我会慎重考虑的。”
张永年伸手将烟掐灭。
“此次行动，三方共建金库，我方协助当局稳定金融和黄金市场，只占三成份额。汇丰牵头，说服当局在政策上支持，占四成份额。摩根协助稳定外部因素，占股三成。”
办法不错，但还有个重要环节没提，那就是怎么出资。
罗恩对于汇丰牵头、当局支持最看重，却也不想当冤大头。
“张，用你们的话来说，贵方这是空手套白狼。”
沈毕立马附和。
“不错，贵方不出资，还要占三成份额，想法未免太天真了。”
张永年指尖点着桌面，故意抻了半分钟。
“那这样。提前签订协议，每月一次统计分配，收购黄金三成价值多少港币，我方都会在未来十年，交付给你们双方等价物资。可以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