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不欢迎你,请你离开!”
原本钟丽温婉的性子,不会说出这些话的,但面前之人却让她讲不出什么好语气。
“我来送他最后一程,碍着你什么了?”
面对钟丽所说的话,阿莹挺起胸部,眼神中满是不甘与挑衅,丝毫不畏惧钟丽冰冷的目光:
“你也别用这种敌意的语气跟我说话。”
“要不是家明突然出了意外,他早就和你去扯离婚证了!”
她的声音尖锐而刺耳,在肃穆的灵堂中回荡,打破了原本的悲伤氛围。
身为女人,对同性的敌意本就敏感;
更何况早上她在局子守着杜家明遗体的时候,对他的真情告白早已被钟丽听在耳里;
此刻她索性不再遮掩,要将所有的不满都倾泻出来。
当然,一个人在雷雨天做出抢方向盘行为,然后导致情人车辆失控,从而遇到山洪崩塌的女人,能指望她是什么讲理的存在。
“你知道吗?他为什么要在你们结婚纪念日这天带着我?”
“就是因为他早就准备好要向你摊牌,跟你离婚,然后娶我!”
阿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眼神中带着几分胜利者的姿态。
反正杜家明已死,再加上他死之前和自己待在一起,死无对证之下,她自然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而且她也没有说谎,这些话杜家明确实说过,不过只是在情迷心窍恩爱的情况下说的。
有过女朋友的都理解,这一刻的男人最擅长画饼,甚至都能把自己想象的无所不能。
“要不是因为你,我和家明根本不会争吵。”
“他也不会因为心情不好而车辆失控,撞下护栏;”
“更不会遭遇泥石流殒命!这一切,都是你的错!”
世界上总有一种人,永远不会反思自己的问题,只会把所有的过错都归咎于别人,阿莹显然就是这类人。
在她眼里,千错万错都是钟丽的错!
如果钟丽能早点识趣地和杜家明离婚,她早就名正言顺地成为杜太太,不用再偷偷摸摸地当见不得光的小三。
杜家明也不会因为周旋于她们两个女人之间,因为和自己争执而心烦意乱,最终遭遇横祸。
阿莹的话让钟丽气得浑身发抖,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微微颤抖着,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阿莹竟然会如此颠倒黑白,把杜家明的死归咎到自己身上。
“怎么?无话可说了?”阿莹见钟丽这副模样,更加得寸进尺。
“你想说这都是我的一面之词,没有证据是吧?那我就给你证据!”
她说着,从随身的名牌小包里取出一个精致的日记本,狠狠甩到钟丽面前:
“你自己看!这是家明每次和我恩爱前写的日记,里面全是他对我的情意,他的字迹你总该认识吧?”
钟丽下意识地捡起日记本,手指颤抖着翻开。
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一笔一划,都是杜家明的风格。
可日记里的内容,却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进她的心脏。
里面没有任何关于离婚的字眼,但却写满了各种肉麻至极的情话;
字里行间都透露着对阿莹的痴迷与爱恋,每一个字都像在嘲笑她多年的付出与坚守。
钟丽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深爱的丈夫,竟然会把和情人之间的暧昧当成情调,写下这些不堪入目的文字。
杜家明生前或许以为,只要他周旋得好,就能永远隐瞒这个秘密,不会东窗事发。
可他万万没有料到,自己会突遭横祸,英年早逝;
更不会想到,这些他用来讨好情人的情话,竟然会在他死后,成为阿莹攻击钟丽的利器。
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模糊了钟丽的视线。
她死死攥着日记本,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哭?现在知道哭了?”阿莹看着钟丽委屈落泪的模样,没有丝毫怜悯,反而步步紧逼,语气咄咄逼人。
“我问你,昨晚家明出事的时候,你的电话一整晚都打不通,你到底去哪里了?”
“该不会是趁着家明不在,偷偷和野男人劈腿去了吧?”
“你不要血口喷人!”听到阿莹竟然给自己扣上这样的帽子,钟丽瞬间爆发。
积压在心底的悲伤与愤怒交织在一起,让她再也无法保持平静。
“我昨晚出了严重的车祸,车子被大货车撞得粉碎,我差点就没命了!”
“要不是黄道长出手相救,我现在恐怕已经和家明一样,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她抬起头,眼神凌厉地瞪着阿莹,毫不示弱地怼了回去:
“不像某些人,明知道别人是有妇之夫,还非要凑上去,破坏别人的家庭,简直是天生犯贱,不知廉耻!”
“你才犯贱!”阿莹被钟丽的话刺激到了,瞬间也失去了理智,出口成脏。
“说自己出了车祸,结果身上一点伤痕都没有,老天爷那么眷顾你吗?”
“连好一点的理由都懒得想了,这么拙劣的理由也说的出来?”
“自己老公出了事,你第二天才姗姗来迟。”
“指不定昨晚在哪个野男人身下婉转承欢,根本不在乎家明的死活!”
“你这种女人,根本不配得到家明的爱!”
“你胡说!”钟丽此刻气的浑身发抖,自己身上没伤,反而自己有错了。
“我胡说?那你解释一下,昨晚你到底在哪里?为什么电话打不通?”阿莹冷笑。
“我都说了我出车祸了,手机早就被撞坏了!”钟丽再次开口。
“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关机,就是为了和野男人厮混不被打扰!”
面对钟丽的话,阿莹依然是一副事实就是如此的样子。
两女你来我往,争吵声越来越大,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原本肃穆悲伤的灵堂,瞬间变成了两人撕逼的战场。
周围前来吊唁的亲朋好友见状,都纷纷面露尴尬,想要上前劝阻,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只能在心里暗暗吐槽杜家明倒好,一死了之,这厮留下的风流债居然还没平息。
不过看了看两女之后,有些人心里却有些羡慕杜家明这厮,可惜他无福享受了。
一位带着妻子来此悼念的秃顶男,看着两女的撕逼,喃喃自语:“我不想被女人左右,我想左右都是女人!”
“杜兄当为我辈模范!”
“老东西,还不想被女人左右,晚上回去给老娘跪搓衣板!”
旁边身形有些壮硕的妇人,掐着他腰间的软肉,咬牙切齿的低声说道。
……
“咳!”
看着两女还没完没了,黄天站在一旁,眉头紧锁,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实在看不下去了,忍不住重重地咳嗽了一声,打断了两女:
“两位,这里是杜先生的灵堂,是逝者安息之地。”
“你们有什么矛盾和恩怨,不如等把他的后事处理完了再说!”
“死者为大,不要再在这里吵了,免得惊扰了逝者的灵魂。”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瞬间让争吵的两女都停了下来。
阿莹转过头,目光落在黄天身上,眼神中带着几分疑惑,语气不善地问道:“你是谁?这里有你什么事?”
“我是钟丽小姐请来的道士,专门过来给杜先生办理后事,超度他的亡魂。”
黄天微微一笑,语气平静地解释道,并没有因为阿莹的态度而生气。
阿莹上下打量了黄天一番,见他穿着普通,年纪轻轻,根本不像是有真本事的道士,倒像是混吃混喝的神棍,心中更是不屑。
她的目光扫过杜家明遗体额头上的符纸后,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充满了质问:
“既然你是来办丧事的,为什么要把这张符贴在他身上?我看你根本不是来超度他的,是想镇压他的灵魂,让他永世不得超生吧!”
她说着,不等黄天解释,伸出手就朝着杜家明额头上的镇魂符抓去,想要把符纸撕下来。
“啪!”就在阿莹的手指即将碰到符纸的瞬间;
钟丽更快一步,抬手就拍下了她的手,语气冰冷地呵斥道:
“谁让你动的!黄道长是有真本事的高人,他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轮不到你在这里指手画脚!”
钟丽亲身见识过黄天的神通,对他深信不疑,自然不允许阿莹破坏黄天的安排。
阿莹被钟丽拍得手生疼,顿时怒不可遏,正要发作。
黄天的手机突然‘叮铃铃’地响了起来,打破了这剑拔弩张的氛围。
“天哥,我和妈已经到门口了,你快出来帮忙搬一下东西吧!”
电话听筒里传来林小婷甜美的声音。
“好,我马上出来。”黄天对着电话应了一声,随即挂断电话,转头看向钟丽和阿莹,神色有些不耐烦。
“两位,我再问一次,杜先生的后事还要不要处理了?”
“要是你们继续在这里争吵不休,影响办丧事,那我可就不管了,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尤其是那个阿莹,杜家明死了她还要闹,简直离谱到了极点。
若不是看在钟丽的面子上,他早就转身离开了。
钟丽闻言,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
她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给杜家明办好后事让他安心离去。
至于和阿莹的恩怨,以后有的是时间解决。
她看了一眼阿莹,语气平静地说道:“抱歉,黄道长,刚才是我失礼了。”
随后,她转头看向阿莹,眼神冰冷:“阿莹是吧?你既然这么想争,想送他最后一程。”
“那好,等给他办完后事,遗体火化之后,你就把他的灵位带回去吧,我不跟你抢。”
说完,她不再理会阿莹,对着黄天说道:“黄道长,我们出去接一下伯母和小婷吧。”
黄天点了点头,跟着钟丽一起走出了灵堂,其他来悼念的人见此也三三两两的走了出去。
留下阿莹一个人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灵堂内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香烛燃烧的“噼啪”声。
阿莹缓缓走到杜家明的棺材旁,目光落在他那张毫无生机的脸上,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愧疚,有爱恋,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偏执。
“家明,对不起。”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棺材的边缘,声音哽咽。
“我不该任性,不该和你争吵,导致你心情不好,才会出了意外……”
“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送你最后一程,等你火化之后,我就把你的灵位带回去,这辈子都陪着你,再也不分开。”
她说着,伸手就将杜家明额头上的镇魂符撕了下来,然后稳了一下。
“呼——”
然而就在这时变化出现,镇魂符被撕下的瞬间,一股阴冷的气流瞬间从棺材中涌出;
整个灵堂的温度骤然下降,香烛的火焰剧烈地摇曳起来,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紧接着只见阿莹浑身一颤,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击中,身体瞬间变得僵硬,眼神也变得空洞起来。
下一秒,她像是被莫名力量操控的提线木偶一般,机械地拿起被撕下的镇魂符,重新贴回了杜家明的额头上。
随后整个人打了一个冷颤,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原本属于阿莹的柔情与偏执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阴冷、还有几分熟悉的锐利,那赫然像极了杜家明眼神!
不错,在镇魂符被揭开的刹那间,杜家明的灵魂就抓住了这个机会。
他与阿莹有过肌肤之亲,灵魂之间存在着一丝微弱的交融连接;
再加上阿莹此刻情绪激动,阳气较弱,他便毫不费力地侵入了阿莹的身体,成功附了身。
为了不引起破绽让人察觉,他先是操控阿莹把符贴了回去,才对她进行附身的。
杜家明操控着阿莹的身体,缓缓转动头颅,扫视着这个他曾经生活过的家。
客厅里的每一件家具,每一个摆设,都还保持着他离开时的样子。
可如今,这里却变成了他的灵堂,而他也变成了孤魂野鬼,这让他心中充满了无尽的不甘。
先前他虽然灵魂被禁锢,但阿莹所说的那些话他是听到了。
在以己度人之下,他很偏执的认为,黄天与她太太钟丽已经有了突破性的进展。
孤男寡女暴风雨夜,又在别墅之中,他实在拿不出第二个故事了。
一想到自己突遭横祸的时候,他们两个正在风流快活,他心中的怒火就不断的升腾。
不过他也清楚地知道,黄天能够随手拿出一张符就镇压住他,此刻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
所以他没有选择立刻发作,而是打算暂时隐忍,等黄天把他的后事办完,将他的遗体火化下葬离开之后再回来。
现在最要紧的事情,是尽快离开这里,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多吸收一些阳气。
才成为新鬼的他,虽然不清楚阳气具体有什么用;
但这种想要吸收阳气补足自身的想法,却无比强烈;
就像人饿了想要吃饭,神佛需要香火供奉一样,是一种本能的需求。
杜家明附身在阿莹的身上,影响着她的行动,避开了门口的亲友,从房子后边的小门悄然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