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冥令在掌心发烫。
李玄盯着那座半人高的石门,心里越来越不安。
门框上的纹路和宗门入口很像。
可又不完全一样。
大衍仙宗那座石门上,至少还能看见青冥秘境的青纹。眼前这座门,整面都是黑色古纹,纹路扭在一起,只有中间两个字还能辨认。
司命。
“这不是秘境的门。”苏清月低声说。
“嗯。”
李玄开了寿元瞳。
石门上没有青冥秘境的寿纹,连石头本身的纹路都被那两个字压住。门框四角各有一道裂口,裂口里面不是灵气,而是淡淡的血光。
【司命古门。】
【借界而开。】
【门后寿元:未知。】
李玄眼皮一跳。
借界而开。
青冥秘境只是借了这座门的力量才出现。也就是说,青冥真人炼出来的秘境,并不是完整的天地。
只是挂在某个更大的东西上。
“把碎片拿出来。”周烬说。
李玄回头看他。
周烬站在石台旁,腰侧黑线被寒气压住,脸色比刚才更难看。他的细枪横在身前,枪头指着李玄手里的青冥令。
“门要碎片才能开。”周烬又说。
“你知道得挺多。”
“许师兄给过图。”
“图上连这里都有?”
“只有这座门。”
周烬的目光落在李玄胸口。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件宝物,更像是在确认一件已经属于别人的东西。
李玄没有继续问。
他伸手摸向储物袋,将那枚司命碎片取了出来。
碎片只有半个指甲盖大小,黑青色,边缘像被烧过。它一出现,石门上的“司命”二字便亮了一下。
石勇握紧宽刀。
“要不别开了。”
“不开,后面的人会追上来。”李玄说。
他听见了。
书库方向有撞击声。
周烬的人还在外面。
周烬不可能一直困在第一层。
李玄把碎片贴到石门中央。
没有光。
只有一股极冷的气息从门缝里透出来。
下一刻,门后传来声音。
“救我……”
“别把我留在这里……”
“我不想死……”
声音一个接一个。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不像一个人说话。
更像无数人同时挤在门后,隔着石门往外喊。
李玄手指发僵。
他听见有声音在喊师父,有声音在喊娘,还有人不停重复一个名字。
“许岳……”
“许岳还没来……”
“告诉许岳,古印在这里……”
苏清月脸色变了。
石勇也听到了。
“许岳?”
李玄没有说话。
这些人死在这里之前,就有人知道许岳一脉在找司命古门。
甚至有人在等许岳来。
周烬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听见了?”
“你早知道?”李玄问。
“我只知道许师兄在找古印。”
“从什么时候开始?”
“进宗之前。”
周烬说得很快。
他说完便抬手,细枪直刺李玄胸口。
李玄早有防备,侧身让过枪尖。
枪头擦着衣襟过去,带起一阵血光。
“周烬,你干什么!”石勇怒吼。
“把碎片给我!”周烬咬牙。
“你不是说一起开门?”
“门已经能开了。”
周烬手腕一翻,第二枪刺向李玄手腕。
他不是想杀人。
只是想抢碎片。
李玄抬剑格挡。
铛!
风痕剑被震得弯下去。
周烬的修为比他高,哪怕腰侧黑线一直在吞寿元,力气还是大得吓人。
李玄虎口发麻,脚下往后滑了一步。
石台边缘就在身后。
再退就是黑色石缝。
“石勇!”李玄喊。
石勇抡刀冲上来,从侧面砍向周烬肩膀。
周烬收枪躲开,枪杆撞在宽刀上。
两人同时后退。
“我不想和你们动手。”周烬说。
石勇呸了一声。
“你都捅人了,还说不想动手?”
“把碎片交出来,我们一起进门。”
“放屁!”
石勇再次抡刀。
周烬身后两名天河剑宗弟子也同时出手,一个去拦苏清月,一个扑向李玄。
苏清月拔出寒髓断剑。
剑意只出了一缕,便将那人逼得退开。
她回头看见周烬冲向李玄,立刻横剑挡在两人中间。
“李玄,退后。”
周烬枪尖一抖,血光从枪杆上冒出来。
“苏清月,你也要拦?”
“他现在是我的队友。”
“你们两个都被碎片拖进去了。”
周烬突然加速。
一枪刺向苏清月心口。
苏清月抬剑相迎,寒髓剑意和血光撞在一起,石台上的青冥令立刻震动。
李玄抓住这个空隙,绕到周烬身后。
他没有砍周烬,而是一脚踹在周烬腰侧那条黑线上。
周烬身体猛地一弯。
黑线像被踢醒,瞬间从他腰侧钻出来,缠住他的手臂。
“啊!”
周烬惨叫一声,细枪脱手。
李玄伸手去捡枪。
周烬却猛地回头,手掌拍在李玄胸口。
李玄被拍得撞上石门。
司命碎片从门上掉下来。
苏清月一剑逼退周烬,伸手接住碎片。
“拿好。”她把碎片扔给李玄。
李玄接住,塞回储物袋。
周烬捂着腰,黑线已经爬到胸口。他脸上的血色全没了,寿元瞳扫过去,只剩七十多年。
“你们会后悔。”他说。
“先管好你自己。”石勇骂道。
石台突然震动。
司命古门上的裂纹一齐亮起。
刚才门后的那些声音同时停了。
石门向里打开一条缝。
没有灵气涌出来。
只有一股很重的腥味。
李玄握住剑柄,慢慢靠近。
门内是一片灰白。
没有宝箱,没有丹炉,也没有法器。
正中立着一座石台。
石台上放着一颗灰白色的东西。
像心脏。
它悬在半空,每隔几息跳一下。
咚。
咚。
每次跳动,石室里的地面寿纹便跟着亮一圈。
李玄开了寿元瞳。
那颗灰白心脏表面没有血管,只有无数裂开的寿纹。纹路从心脏底部伸出,扎入石台,再沿着地面往四周蔓延。
【青冥之心。】
【寿元状态:衰竭。】
【持续跳动:未知。】
李玄喉结动了一下。
它还在跳。
青冥真人真的把自己炼成了秘境。
周烬也看到了那颗心脏,眼里闪过一抹贪色。
“古印就在里面。”
“你怎么知道?”李玄问。
“许师兄说过。”
“他还说了什么?”
周烬没有答。
灰白心脏又跳了一下。
咚。
这一次,石室深处传来一阵低沉回响。
像有什么东西,隔着心脏,在里面慢慢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