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走出酒店，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门口。
车门打开，车内座椅是2+2的面对面布局。
成绍元先一步拉开车门，坐进去。成嘉禾则坐在另一侧，娇笑着示意霍枭坐在自己身边：“霍先生，您可以坐我边上，方便我向您介绍沿途风景。”
话音刚落，沈星棠迈开小短腿爬上车子，一屁股坐在成嘉禾旁边，小脸转过去，一脸天真：“姐姐，我想听介绍风景，你讲给我听吧。”
成嘉禾的嘴角再次抽了抽。
一路上，沈星棠每见到一处风景都要问一大堆问题，成嘉禾从最初勉强维持笑容到脸色越来越黑，最后干脆彻底闭嘴，一句话不想说了。
半个小时后，车子驶入一处相对僻静的街区，停在一座教堂前。
典型的哥特式建筑，彩色玻璃花窗，墙面还有大量的悬浮雕刻装饰。
和昨晚沈星棠在镜子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不同的是，眼前这座教堂似乎有什么东西压制，浓稠的死气和恶意翻涌得并没有那么明显。
成绍元走到霍枭身边，指着教堂介绍道：“霍先生，这座教堂是本地新兴教会‘归海会’的创办地。今天观光的第一站就安排在这里，希望霍先生能深度体验，感受我们的文化氛围。”
一行人进入教堂，一眼看到几张熟悉的面孔。
是昨天晚宴上见过的官员们，林福生的身影也在其中。原本对内陆人很不屑的他，此时看到霍枭，却露出很是和善的微笑。
几人纷纷上前打招呼，态度十分热络。
霍枭不动声色地点头回应。
成绍元和成嘉禾父女领着两人穿过人群，一路朝教堂深处走去。经过曲折的走廊，最终停在一扇古旧的木门前。
成绍元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虔诚：“霍先生，这里是教堂的祷告室，一般不对外开放，但今天特意为您安排。”
说着，他上前一步，双手推开大门，侧身做出请的手势。
霍枭牵着沈星棠的小手走进去，一股阴冷扑面而来。
祷告室面积不大，整个房间完全没有窗。正前方是一座祭台，下面只有两排椅子。空气中弥漫着烟火和血腥气混合的味道，光线也比外面更加昏暗。
沈星棠的目光朝祭台看去。
与其他教堂不同，这里供奉的不是神像，而是一面巨大的中世纪风格的镜子。木质镜框雕满复杂的花纹，镜面却雾蒙蒙一片，完全照不出任何人影。
镜子旁边还立着一座中世纪风格的少女雕像。少女垂眸，双臂环抱着镜子，姿态温柔而虔诚。
沈星棠眯了眯眼睛。
她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浓稠到仿佛实质的死气和恶意，来源便是这面镜子。那些“气”从镜子里渗出，丝丝缕缕缠绕在一起，慢慢扩散到整座教堂的每个角落。
成绍元走到镜子旁边，朝霍枭和沈星棠示意：“霍先生，请上前来。我们伟大的镜影女神，会庇佑每一位虔诚的信徒，靠近些，感受她赐予的祝福。”
他说这话时，眼底闪动的是前所未有的崇拜。
镜影女神？
沈星棠捕捉到对方话语里的重点，轻轻动了动被霍枭牵住的小手。霍枭立刻会意，带着小家伙走到镜子前。
成嘉禾不知从哪里取来一只点燃的蜡烛，双手捧着，慢慢朝霍枭和沈星棠走过来。烛火摇曳，火光映在她的脸上，映衬得她的笑容格外明显。
沈星棠盯着蜡烛，眉尾微挑。
所谓的“镜影女神”，迷惑人的手段居然这么低级。
沈星棠抬眼看向霍枭，霍枭也垂眸和她对视，两人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个眼神。
成嘉禾完全没察觉两人之间的互动，唇角勾笑，走到两人面前，将蜡烛轻轻往前送了送：“霍先生，请上前一步，让镜影女神赐予你们祝福。”
她说着，对着蜡烛轻轻吹一口气。
烛火晃了晃，火焰上飘出一缕颜色极淡的气，朝霍枭和沈星棠飘过去。与此同时，原本雾蒙蒙的镜面忽然变得清晰起来，完整映出霍枭和沈星棠的样子。
霍枭和沈星棠装作中招，十分配合的定在原地，一动不动。
成嘉禾盯着两人看了一会儿，唇角不觉上扬，带着明显的得意。
“成了！”
她小心捧着蜡烛，转身面对镜子跪下，语气虔诚地开口：“伟大的镜影女神，请您满足我新的愿望，把这个男人变成我想要的男人吧。”
她顿了顿，微微转头，扫了一眼定在原地的沈星棠，又补上一句：“至于那个孩子，灵魂也归您了，您可以随意处置。”
成嘉禾说这些话时，成绍元就站在旁边。但他整个人却一动不动，仿佛一只暂时失去主人操控的木偶，两只眼睛没有半分生气。
沈星棠在心里“啧”一声。
怪不得成绍元作为一位要员，却屡次不顾身份对女儿有求必应，原来是这样。
成嘉禾祈祷完，手捧着蜡烛伏跪在地，静静等待。
很快，镜面泛起水波纹似的纹路，一圈一圈向外荡开。紧接着，一只少女纤细的手从镜子里缓缓伸出来，朝着霍枭和沈星棠的方向抓去。
同一时刻，镜子里的霍枭和沈星棠也开始脱离原有的控制，一点一点朝镜子外面走去。
本体和镜中的个体一内一外，仿佛要实现某种交换。
看到这一幕的成嘉禾，眼底的激动已经快要压不住。
眼看交换即将完成。
沈星棠忽然抬起小手，反手抓住抓向自己的那只手，用力一扯。
“啊！”
一声尖叫。
镜面原本有规律的水波纹猛地一炸，一道身影被从镜子里硬生生扯出来。
是一个棕红色头发、灰色眼眸的西方少女，穿着文艺复兴时期的连衣裙，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
成嘉禾完全愣住，嘴巴下意识张开，眼睛瞬间瞪大。
少女也愣住，抬着头，灰色的眼眸直愣愣地盯着面前的小家伙，一脸不可置信：“怎么……怎么会……你、你不是已经被我……”
沈星棠冷笑一声：“被你控制了是吧。”
她下巴微微一扬，歪了歪头：“你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