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城内,一处隐秘的地下民窖。
这里是军统北平站的一处秘密联络点。
昏暗的煤油灯光摇曳着,在斑驳的青砖墙壁上投射出两道长长的黑影。
“吱呀……”
厚重的木门被人有些失魂落魄地推开了。
顾雨菲走了进来。
她的脸色惨白,步伐有些虚浮,整个人看起来失魂落魄。
大衣的衣角上,甚至还沾着城隍庙里干枯的蛛网和泥灰。
坐正翻看地图的郑耀先抬起头。
一双鹰隼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的亮光。
“雨菲,你怎么回事?”
“锄奸行动失败了?怎么弄成这副失神落魄的样子?”
郑耀先放下手里的红蓝铅笔,按着桌子站起身。
顾雨菲无力地瘫坐在木椅上。
她的身体,还在因为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而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站长……”
顾雨菲咽了口唾沫,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我们……我们今天早上,差点亲手误杀了自己的大水冲了龙王庙。”
“那个广安门警察分局长顾藏锋。”
“他……他就是总部派来的顶级卧底,‘判官’同志!”
“啪嗒。”
郑耀先手里拿着的半截红蓝铅笔。
在这一瞬间,直接从他的指缝中滑落,在木桌上滚了几滚,掉在了地上。
这位在谍战界见惯了风浪的“鬼子六”,此刻整个人也僵在了原地。
他的瞳孔,在一瞬间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顾藏锋……就是判官?”
“这,这怎么可能!”
“你今天早上,对他开枪了?!”
顾雨菲脸色有些潮红,眼里满是残留的惊恐和敬畏。
“开了。”
“但子弹被他躲了过去,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放在眼里。”
顾雨菲深吸了一口气,将双手死死攥在一起,急促地汇报道:
“站长,最可怕的不是他躲了子弹。”
“而是他手底下那些兵的反应速度,和恐怖的战斗力!”
“我的枪声刚响,在零点三秒内,我的狙击位置就被他们锁定了。”
“短短两分钟!”
“三个全副武装、身手矫健的黑衣大汉,就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到了我身后的天台上!”
“我甚至连拉第二次枪栓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他们用枪顶住了脑袋!”
听着顾雨菲绘声绘色的描述。
郑耀先那一双漆黑的眸子里。
波涛汹涌,震惊之色溢于言表。
他在军统多年,经手训练过无数精锐特工。
但要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在两分钟内,在复杂的城区废墟里。
精准地反包围一个隐藏极深的狙击手。
这等恐怖的反应速度和战术素养。
就算是戴老板身边最顶尖的总部行动组,也绝对无法做到这般行云流水!
“他们用的是什么枪?”
郑耀先按着桌子,身体前倾,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压抑着火山的爆发。
“是清一色崭新的德国原装mp40冲锋枪!”
顾雨菲有些惊魂未定地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还有,分局的大院里,停着整整十辆涂着黑漆、马力狂暴的重型偏三轮摩托车。”
“每一辆车的侧边跨斗上。”
“都安装着可以随时架设重机枪的黄铜旋转卡槽!”
“站长,那根本不是什么警察分局。”
“那是一支全副武装、能在窄胡同里瞬间撕碎日军一个小队的重装野战排啊!”
顾雨菲的声音在狭小的密室里回荡。
每一个字。
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郑耀先的心坎上。
郑耀先重新跌坐在椅子上。
他盯着煤油灯那跳动的火苗,陷入了长久的、死一般的沉默中。
一个在鬼子眼皮底下、唯唯诺诺的伪警察分局长。
竟然在沦陷区的腹地。
在特高课和宪兵队的眼皮底下。
神不知鬼不觉地拉起了一支装备了德式自动火力、重型偏三轮的钢铁雄师?
这手笔。
这魄力。
这通天的资源和能耐。
简直是闻所未闻,骇人听闻!
“这个判官……”
郑耀先喃喃自语,眼里满是深深的敬畏与崇拜。
“他的身上,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他到底,在这北平城地底下,带了多少兵?”
他甚至有些不敢想象。
如果等决战爆发的那一天,顾藏锋从广安门大院里,拉出大批的重武器和钢铁洪流。
整个北平城的鬼子。
会有多绝望。
“站长。”
顾雨菲从怀里掏出那封有些发黄的牛皮纸信封,放在了桌子上。
“这是判官同志交纳给我们的见面礼。”
“是下周,日军华北方面军高级参谋的行程表。”
郑耀先一把抓过信封。
看着上面那精确到分钟的行军路线和护卫兵力。
他的手,再次止不住地剧烈颤抖了一下。
“好!好啊!”
“不愧是写在生死簿上的‘判官’!”
郑耀先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电报机旁,提笔开始起草一份绝密密电。
顾雨菲有些纳闷地凑上前。
“站长,您这是要……”
郑耀先头也不回,快速写道:
“我要立刻向戴老板亲自请示!”
“鉴于‘判官’同志在北平拥有的恐怖战力与通天手段。”
“我请求总部,特许‘判官’同志在北平站拥有最高的战术自主权!”
“从今往后,他在北平的任何军事行动,无需向北平站汇报。”
“我们北平站,将无条件配合他的一切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