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里教授正准备切断最后一根粘连组织，陆峥突然开口：“三、二、一……切偏了，准备除颤吧。”
林晚秋愕然转头，就在此时，手术室内的警报声如同发疯的野兽般尖叫起来！
“滴嘟——滴嘟——！”
刺耳的红灯在手术室半空疯狂闪烁。
大屏幕上的画面，瞬间化作一片惨烈的猩红。
那不是普通的出血。
基底动脉瘤，脑干区域的超级炸弹。
被薛明那自信满满的一剪刀，直接绞碎了侧壁！
高压的动脉血犹如决堤的洪水，以恐怖的速度喷涌而出。
短短一秒钟。
暗红色的液体就彻底淹没了那颗还没来得及摘除的脑膜瘤。
把原本精细入微的手术视野，糊成了一团血肉模糊的烂泥潭。
“怎么回事！哪里在出血！”
薛明刚才还挂在脸上的傲慢，瞬间被吓得无影无踪。
他死死瞪着显微镜，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吸引器！快给我吸干净！”
器械护士吓得手直哆嗦，手忙脚乱地把粗管吸引器塞进患者颅腔。
“哧啦——”
强力负压管发出吸水的闷响。
但根本无济于事。
抽走十毫升，下一秒就涌出二十毫升。
血平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涨。
甚至漫出了无菌铺巾，滴滴答答地砸在地板上。
“薛老！血压掉到四十了！”
麻醉师站在仪器后头，急得直跳脚。
“心率飙到一百六！室颤了！”
薛明浑身一僵，头皮瞬间炸开。
他可是省城首屈一指的脑外科大拿，怎么可能犯切破动脉瘤这种低级错误！
“不可能！我明明是沿着间隙剪的！”
他透过显微镜，疯狂地在血海里翻找。
试图用两把显微镊，盲夹住那个正在狂喷鲜血的破口。
可是江州一院这台老旧的显微镜，在被鲜血覆盖后，光学畸变被放大了无数倍。
他越是心急，手越是抖。
每一次夹闭，都只夹住了空气或者无辜的脑组织。
观摩室里。
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在疯狂吹捧的省城专家们，此刻像被集体掐住了脖子。
他们张大嘴巴，目瞪口呆地看着大屏幕上失控的画面。
引以为傲的省城标杆，竟然翻车了。
而且是翻在最致命、最基础的距离误判上！
林晚秋僵在原地，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真皮衬衫。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靠在墙边的陆峥。
男人依旧保持着双手抱胸的姿势。
眼神冷淡，古井无波。
仿佛下面那个让所有顶尖专家崩溃的修罗场，只是一场滑稽的默剧。
一毫米的畸变。
隔着单向玻璃，只看了一眼屏幕，就能精准预判！
这是人能做到的事吗？
林晚秋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陆神……”
老赵结结巴巴地凑过来，声音抖得像筛糠。
“这、这可是在脑干上啊！血出成这样，压迫呼吸中枢，人马上就没了！”
他现在彻底服了，连称呼都变了。
陆峥没接话。
他看着屏幕里手足无措的薛明，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冷笑。
学阀的脸面，在人命面前，一文不值。
手术室内，局面已经彻底崩盘。
“除颤！马上双向波除颤！”
薛明满头大汗，汗水顺着眼角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他连擦都不敢擦。
“砰！”
除颤仪的电击板按在患者胸口。
患者的身体在手术台上猛地弹起，又重重落下。
“心率没有恢复！”
麻醉师的声音已经带上了绝望的哭腔。
监护仪屏幕上，那条原本还算规律的波浪线，此刻已经变成了一条笔直的平直线。
“继续除颤！肾上腺素推一毫克！”
薛明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他握着显微镊的双手，抖得像是个帕金森晚期患者。
他完了。
如果这人死在江州一院的示范台上，他薛明这辈子的名声就彻底扫地了。
长青集团绝对会把他当成弃子一脚踢开！
“给我止血钳！快！”
薛明急红了眼，企图伸手进颅腔去盲夹。
但这可是脑干！
手指稍微偏一寸，就能把病人的生命中枢搅成一锅粥。
“薛老，不行啊！”
省城团队的一助死死拉住薛明的胳膊，脸色惨白。
“视野全红了，你进去会伤到三叉神经的！”
“滚开！”
薛明一脚踹开助理，像条输红了眼的疯狗。
“滴————”
刺耳的长鸣声，宣告了死神的降临。
脑电波监测仪上，生命活动的迹象彻底消失。
听到这声长鸣，薛明手里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当啷。”
精细的显微剪从他指尖滑落，砸在不锈钢器械盘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像被抽干了全身的骨头。
双腿一软，“扑通”一声，一屁股瘫坐在了满是血水的地板上。
这位高高在上、前十分钟还在肆意嘲笑江州医疗水平的省城大拿。
此刻目光涣散，满脸呆滞。
连最基本的手术刀都握不住了。
观摩室里，江州一院的主任们看着这一幕，心里没有半点快感。
只有深深的恐惧。
人死在了一院的台子上，这口黑锅，上面肯定要强行扣给他们！
孙院长吓得躲在椅子后面，连看都不敢看了。
麻醉师看着监护仪大吼：“脑部供血中断！倒计时三分钟！教授，快止血啊！”教授面如死灰地看着满屏幕的红色：“没救了……视野全毁，上帝来了也救不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