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颤抖着递上显微止血钳。
陆峥却没有接。
他反手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古朴的黑木盒。
“把显微镜推开。”
陆峥的声音在手术室回荡,清冷,不容置疑。
“用那玩意儿,太慢了。”
这句话一出。
不仅是手术室,就连玻璃上方的观摩室都瞬间炸开了锅。
“他在干什么?那盒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
一个省城专家把脸贴在玻璃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银针?他他妈想在脑干手术上用中医针灸?”
另一个副教授气得直拍大腿,唾沫横飞。
“疯了!这小子彻底疯了!”
“这是草菅人命!是谋杀!马上叫保安把他拉下来!”
“中医能止住基底动脉的血?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省城专家团的骂声此起彼伏,全都带着高高在上的学术傲慢。
在他们这些留过洋、喝过洋墨水的西医大拿眼里。
针灸就是上不了台面的封建迷信。
用来治个跌打损伤还凑合。
用来抢救颅内大出血?
纯属扯淡!
手术室里。
瘫在地上的薛明也看清了陆峥手里的东西。
他原本死灰色的脸上,突然扯出一抹扭曲的冷笑。
“陆峥,你是不是吓傻了?”
薛明捂着磕破的膝盖,语气怨毒。
“拿几根破针就想缝脑血管?你以为你是华佗转世?”
“病人马上就断气了!”
“你现在就是在毁尸灭迹,这口锅你背定了!”
他现在反而不慌了。
只要陆峥胡乱施针,这起事故的性质就全变了。
那是医疗乱象!
他薛明的失误,反而能被洗得干干净净。
陆峥连半个眼神都没施舍给他。
他站在主刀位前,左手猛地一推。
沉重的进口显微镜被推到了一旁。
“啪嗒。”
陆峥拇指轻挑,黑木针盒瞬间弹开。
十三根长短不一的银针,在无影灯下折射出森寒的光芒。
没有显微镜。
完全依靠肉眼。
在这片被鲜血完全淹没的脑干区域找血管?
这是常人想都不敢想的死局。
但陆峥闭上了眼睛。
他在感受。
感受那股在指尖流转的微弱热流,感受患者颅内残存的脉搏跳动。
西医的神经解剖图谱,与中医的奇穴网络。
在他脑海中轰然重叠!
“唰!”
陆峥右手如闪电般探出。
三根十三寸长的银针,瞬间被夹在指缝之中。
“天柱。”
他低喝一声,第一根银针直刺而下!
针尖甚至没有接触到血管,而是精准无误地扎进了患者颈后的穴位。
入肉三分,手腕猛地一捻。
一股暗劲顺着针身,直达神经末梢。
“风池。”
第二针紧随其后,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哑门!”
第三针,定乾坤!
三大死穴,全被银针封死。
陆峥的指尖离开了针尾。
但那三根十三寸长的银针,却仿佛有了生命一般。
针尾在空气中疯狂颤动,发出“嗡嗡”的轻微鸣响。
高频的生物电共振,瞬间传导至脑干区域!
下一秒。
奇迹,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发生了。
原本像喷泉一样疯狂上涌的暗红色动脉血。
肉眼可见地减弱了流速。
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内部死死掐住了血管的根部。
“这……血流变小了!”
麻醉师老周盯着颅腔,失声惊呼。
“不可能!”
薛明猛地从地上撑起半个身子,像见了鬼一样看着手术台。
血流不仅变小了。
短短三秒钟内。
那处狂喷鲜血的基底动脉破口,竟然彻底停止了出血!
“嗞——”
巡回护士手忙脚乱地把吸引器塞进颅底。
囤积的淤血被迅速抽干。
原本血肉模糊的视野,重新变得清清楚楚!
那颗破裂的动脉瘤,安安静静地躺在脑干旁边。
滴血未漏。
观摩室里。
死寂。
刚才还骂骂咧咧的省城专家们,此刻像被集体捏住了喉管。
一个个张着嘴巴,下巴掉碎了一地。
“这怎么可能……”
那个嘲讽陆峥的副教授,双腿一软,直接靠在了玻璃上。
“没有阻断钳,没有止血海绵。”
“就凭三根银针扎进脖子后面,就把脑动脉给封死了?!”
这完全颠覆了他们几十年来的医学常识!
现代医学仪器都束手无策的绝境。
被几根破铁棍,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林晚秋站在玻璃前,美目圆睁,胸口剧烈起伏。
她看着陆峥那挺拔的背影,心里的震撼犹如十二级海啸。
中西医结合的最高境界。
降维打击!
这才是真正的降维打击!
但危机还没有解除。
银针封穴只能阻断一时的气血,破口还必须缝合。
“持针器,4-0无损缝合线。”
陆峥睁开眼,直接伸出左手。
护士早就看傻了,听到声音才猛地回过神。
“啪。”
器械稳稳拍进陆峥手里。
薛明死死盯着陆峥,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就算你止住血又怎么样!”
他趴在地上,不甘心地嘶吼。
“没有显微镜,那么细的血管,你肉眼根本看不见缝合的针距!”
“只要一针扎偏,血管壁还是会碎!”
陆峥没有理会身后的杂音。
他右手握着持针器,左手拿着镊子。
深吸一口气,视线锁定在那个只有几毫米的破裂口上。
手腕微沉。
落针!
银色的缝合针,在无影灯下化作一点流星。
穿透,拉线,打结。
没有显微镜的放大,没有机械臂的辅助。
陆峥全凭一双肉眼和变态的肌肉记忆,在狭窄的脑干缝隙里翻飞。
“一针。”
“两针。”
“三针。”
陆峥的手速快得令人发指。
三个标准的显微外科防滑结,只用了不到三秒钟!
打结完毕。
完美闭合!
手术室和观摩室,同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得见。
所有人连呼吸都忘了,死死盯着那处缝合好的血管。
“滴——滴——滴——”
只有麻醉机上的监护仪,还在发出规律的电子提示音。
“心率八十。”
老周的声音在空荡的手术室里响起,带着压抑不住的狂喜。
“血压110/70,脑电波平稳恢复!”
“活了!人活过来了!”
老周激动得一巴掌拍在操作台上,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观摩室里,江州一院的老赵和老何,激动得紧紧抱在了一起。
赢了!
绝地大翻盘!
而那些省城来的大专家,个个面如死灰,如丧考妣。
他们引以为傲的西医微操,被一个地方医院的规培生,踩在脚底下摩擦得渣都不剩。
信仰,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陆峥拔出银针,将缝合剪扔在铁盘里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他转过头,俯视着还瘫在地上的省城教授:“这就叫上帝禁区?你们省城的上帝,医术不怎么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