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诊台的大理石碎块之间,零号融合体庞大的身躯瘫作一团。
虽然它的寰枢关节被彻底切断,但那变异的自愈能力确实惊人。
断裂的颈椎创口处,无数暗红色的肉芽像虫子一样钻出来。它们互相缠绕、拉扯,试图把那颗硕大的脑袋重新接回脖子上。
“这特么是壁虎成精了吗?脖子断了还能往回长!”楚天阔端着步枪,手指死死扣在扳机边缘。
他咽了口唾沫,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下巴往下滴。
陆峥扔掉卷刃的截肢锯,从怀里摸出那个古朴的黑木针盒。
“恢复力挺强?那就让你从内部彻底瓦解。”
陆峥修长的手指在针盒里轻轻一拨,三根散发着幽蓝光泽的长针夹在指缝间。
林晚秋紧张地拽住他的衣角:“陆峥,这怪物连子弹都不怕,针灸能管用吗?要不让特警用高爆雷炸碎它算了。”
“炸碎了会污染医院的无菌环境,保洁阿姨明天还得骂娘。”
陆峥拍了拍林晚秋的手背,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早餐。
“深渊财团的基因重组,底层逻辑就是强行透支细胞分裂极限。”
他迈开长腿,一步步走向地上那滩蠕动的烂肉。
怪物似乎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它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陆峥,嘴里发出漏气般的嘶吼。
仅剩的一条完好右臂在地上疯狂抓挠,在花岗岩地面上抠出几道深深的白印。
“别白费力气了。”
陆峥走到怪物身侧,眼神比手术刀还要冷。
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捏住第一根长针。
《鬼门十三针》的特殊呼吸法在体内疯狂运转。一股高频的生物电顺着肌肉纤维,尽数汇聚到指尖。
“第一针,破你中枢大椎穴!”
陆峥手腕一抖,银针化作一道蓝芒,精准地刺入怪物颈椎第七节下方的缝隙。
怪物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就像触电一般。
那条正准备挥舞的右臂,瞬间僵直在半空中。
陆峥没有停顿,指间再次捏起两根长针,找准了怪物后背的脊椎大穴。
“第二针,筋缩。”
“第三针,命门。”
两针齐出,带着破空之声,稳稳扎进那灰败如岩石般的皮肉深处。
三根银针呈一条直线,死死钉在怪物的脊柱要害上。
陆峥双手猛地按在针尾上,体内的真气犹如决堤的洪水,倒灌入怪物的神经网。
平时这股气是用来修复细胞、打通经络的救命良药。
但现在,陆峥完全逆向催动。
高频生物电就像一把狂暴的微观电锯,直接顺着神经末梢,狠狠切入怪物的基因链深处。
“既然你的细胞喜欢分裂,那我就给它们加点速。”陆峥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奇迹,或者说惨剧,在这一刻发生了。
怪物那层比防弹衣还要坚硬的死灰色皮肤,突然像煮沸的开水一样翻滚起来。
一个个拳头大小的血泡在皮肤表面鼓起,紧接着“啪”的一声炸裂。
喷出的不是鲜血,而是散发着浓烈恶臭的黄绿色脓液。
“吼——!”
怪物发出了一声撕裂夜空的惨叫。
它原本被切断了痛觉神经,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疼。
但陆峥的生物电直接摧毁了它的基因双螺旋结构。这种从微观层面崩塌的毁灭感,让它的神经末梢产生了最极致的幻痛。
坚不可摧的变异肌肉开始迅速溶解。
那些被强行催化出来的粗壮肌肉纤维,在脓液中化作一滩滩烂泥,顺着骨架往下掉。
“哐当!”
一块厚重的防弹金属板失去了肌肉的支撑,砸在地上。
粗大的螺栓连着一团发黑的烂肉,触目惊心。
楚天阔看得头皮发麻,赶紧把步枪背到身后,生怕走火。
“乖乖,老弟这手艺,以后要是去开化工厂,绝对是销毁生化废料的一把好手。”
特警们也是面面相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不到两分钟的时间,那头三米高、连穿甲弹都打不透的生化坦克,硬生生缩水了一大半。
它在清醒状态下,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化成血水。
这比凌迟还要绝望一万倍。
广场中央,维生舱里的老会长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他引以为傲的最高杰作,足以横扫任何特种部队的零号融合体,就这么变成了一滩化粪池里的垃圾。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老会长布满老人斑的双手死死抓着玻璃,眼珠子都快瞪凸出来了。
他的精神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剧烈的恐惧和愤怒,就像是一把火,瞬间引爆了他体内潜伏已久的炸弹。
“呃啊——”
老会长喉咙里发出一阵诡异的杂音,双手死死捂住胸口。
由于没有抗排异药物的压制,又受到如此剧烈的刺激。
他体内那七个属于不同年轻人的鲜活器官,开始了疯狂的反噬。
那个不到二十五岁的强健心脏,因为供血混乱,心室开始不规则地狂跳,直接撕裂了周围的血管。
属于亚洲女孩的肝脏迅速肿大,表面布满坏死斑点。
排异反应全面爆发!
老会长在维生舱里疯狂打滚。各种监护仪表的警报声响成一片,红灯闪烁得像夜总会里的霓虹灯。
“会长!会长你怎么了!”
躲在绿化带里的外籍代表连滚带爬地跑出来,扑在维生舱上。
他看着老会长七孔流血的惨状,吓得魂飞魄散。
老会长一口接一口地往外喷着黑血。那血里甚至夹杂着细碎的内脏组织,把维生舱的玻璃糊得严严实实。
他痛苦地痉挛着,枯瘦的手指徒劳地抓挠着空气,仿佛想抓住最后一点生存的希望。
陆峥慢条斯理地走到维生舱前。
他没去管地上那摊已经彻底死绝的怪物脓水,而是隔着玻璃,冷冷地看着垂死挣扎的老头。
“拼凑起来的怪物,终究是怪物。不管是它,还是你。”
陆峥指了指地上的脓水,又指了指老会长的胸口。
“拿穷人的命来填自己的命,违背天道规律。这反噬的味道,还满意吗?”
老会长张开嘴想骂人,但涌上来的只有大股大股的污血。
他在剧痛中体会到了真正的绝望。这种清醒着感受自己五脏六腑互相攻击的痛苦,比千刀万剐还要惨烈。
林晚秋带着一阵香风走了过来。
她没看那个令人作呕的维生舱,而是手里端着一台超薄的平板电脑,嘴角挂着一抹清冷的笑意。
“陆大医生,跟一具快要发臭的干尸废什么话?”
林晚秋将平板递到陆峥面前。屏幕上,一串复杂的代码正在疯狂跳动,最后锁定在一张世界地图的红点上。
“这头怪物化成水的时候,体内的定位芯片发生了数据溢出。”
林晚秋挑了挑眉,眼神锐利如刀。
“他们的海外总服务器地址,刚才被这头怪物的定位系统彻底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