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分不急。先看看这俩小子的翅膀,现在硬到什么地步了。”
陆峥双手抱在胸前,整个人放松地陷在最后一排的阴影里。
他的目光越过黑压压的人群,锁死在聚光灯下的那两个身影上。
台上。
李锐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伸手压下麦克风。
喧闹的会场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各位同仁,欢迎来到江州。”
李锐的声音沉稳有力,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上位者气场。
“废话不多说,今天江州特需中心给大家带来的第一份礼物,是一项打破西医常识的突破。”
他打了个响指,背后三百平米的全息屏幕瞬间亮起。
画面中,出现了一段高位截瘫患者受损脊髓的微观影像。
“神经元不可逆修复,这是悬在全世界骨科和神经外科头顶的一百年的铁律。”
李锐指向屏幕中那些断裂的灰色神经索,目光犹如巡视领地的雄狮,扫过台下第一排的海外老牌泰斗们。
“但今天,江州正式宣布,这条铁律,作废了。”
轰!
全场倒吸一口冷气。
几个北美神经外科学会的白胡子老头惊得直接从真皮座椅上弹了起来。
“这不可能!”
一个德国老专家抓着同声传译耳机,急得涨红了脸。
“中枢神经一旦切断,髓鞘细胞就会死亡。难道你们龙国人能让死细胞复活?”
李锐冷笑一声,甚至懒得反驳。
他直接按下遥控器。
屏幕上的画面瞬间放大一万倍,切入活体实验视角的微观领域。
“西医治标,只盯着受损的细胞。而我们江州,治的是本!”
李锐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带着绝对的自信。
“中医称之为‘打通任督二脉’。用科学的话来说,就是在受损神经两端,利用特定频率的生物电,强行搭建一个物理能量桥!”
屏幕上,几根微米级的特制银针精准刺入受损脊髓两侧的穴位。
幽蓝色的高频生物电顺着银针涌入。
奇迹发生了。
那些原本已经萎缩坏死的神经索,在电流的刺激下,竟然像藤蔓一样开始重新延伸、互相缠绕。
短短三分钟的延时摄影里,断裂的神经元重新建立了电信号连接!
“临床一期数据:七十二名因车祸高位截瘫的患者。”
李锐提高音量,重重敲击着讲台,声如洪钟。
“治愈率百分之八十五!术后三个月,全部恢复自主行走能力!”
台下死一般的寂静。
足足过了十秒钟,才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掌声和疯狂的尖叫。
那个刚才还在质疑的德国老专家,此刻双手抱着头,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上帝啊……这是神迹!这是医学界的神迹!”
他甚至不顾阻拦,跌跌撞撞地跑到讲台前,用蹩脚的中文大喊:“李主任!这项技术的培训班什么时候开课?我愿意出一百万欧元旁听!”
陆峥坐在后排的角落里,看着那个曾经只能给自己递止血钳的愣头青,如今把一帮国际大拿训得服服帖帖。
他嘴角那抹老父亲般的笑意,怎么压都压不住。
“这小子,现在装腔作势的功夫,都有你八成功力了。”
林晚秋凑过来,笑得花枝乱颤,温热的气息扑在陆峥的耳廓上。
“他那叫青出于蓝。”
陆峥轻哼一声,“不过气场还是差了点,要是换了我,刚才就该让那个德国老头先把《黄帝内经》背一遍再报名。”
台上,李锐的演讲震撼收尾。
他退后半步,将主讲台让给了旁边的亚当。
亚当今天没穿西装,而是穿着江州特需中心配发的那件标准白大褂。
甚至连胸前那个写着“第一期规培生”的旧胸牌,都没摘下来。
“大家好,我是亚当。”
他操着一口流利的京腔,连儿化音都发得极其标准。
“比起李主任那些高精尖的实验室数据。我今天给大家看点接底气的。”
大屏幕上的画面一转。
不再是无菌手术室,而是一个破旧不堪、四面漏风的集装箱。
这里是北美最乱的布鲁克林贫民窟。
污水横流,连最基本的无菌环境都保证不了。
视频中,一个黑人孕妇躺在肮脏的行军床上,下半身已经被鲜血浸透。大出血。
台下的欧美权贵们纷纷皱起眉头,有些嫌弃地捂住鼻子。
“这是一周前发生的事。产妇子宫动脉破裂,而我手里,只有一把普通的手术刀和一包缝合线。”
亚当指着屏幕,语气平静得让人害怕。
“没有体外循环机,没有电凝止血,甚至连无影灯都没有,只有手电筒。”
“这种条件,在咱们西方医学的字典里,就两个字:等死。”
亚当自嘲地笑了笑,“因为没钱交天价医保,救护车连来都不愿意来。”
画面开始播放。
视频里的亚当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双手探入那片血泊中。
盲捞!三指捻转法缝合!
在手电筒微弱的光晕下,亚当的手速快得只能看到一片残影。
他没有看创面,全凭指尖的触感和对人体经络的绝对掌控。
三分钟。
子宫动脉的出血点被硬生生扎死,产妇的血压奇迹般地稳住了。
“我的天呐!”
观众席里,一个北美顶尖产科专家站了起来,脸色煞白。
“在这种恶劣环境下盲缝?你不仅没感染,还保住了她的子宫?”
专家咽了口唾沫,声音直发抖,“这是纯粹的技术碾压!机器在你的这双手面前,就是一堆废铁!”
亚当看着台下那群震惊的同行,眼神逐渐变得锐利。
“这不是神迹,这就是我从江州学回来的手艺。”
他大步走到舞台边缘,掷地有声。
“过去五年,我在北美贫民窟开了十七家平民诊所。靠着这套盲缝微操,我救活了三千个交不起医保的穷人。”
亚当指着胸口那枚江州一院的旧胸牌,眼眶微微泛红。
“西方医疗资本用昂贵的器械和天价药,给穷人判了死刑。而江州的医术,给了他们重生的活路!”
“不依赖资本,不依赖机器。只要大夫的手还稳,心还热,天下就没有治不了的绝症!”
这番话,犹如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那些靠垄断发财的医疗寡头脸上。
但台下的普通学者和发展中国家的医生代表,却激动得站了起来,疯狂鼓掌叫好。
掌声如雷动,震耳欲聋。
陆峥靠在椅背上,深吸了一口气。
胸腔里那股翻滚的热血,让他这双久经沙场的手,也忍不住微微颤抖。
种子不仅发芽了,而且已经在大洋彼岸长成了参天大树。
他当年孤身一人对抗深渊财团时种下的火种,如今已经彻底燎原,烧遍了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这群徒弟,没给他丢人。
“陆峥,你哭了?”
林晚秋借着微弱的光线,看到他眼角闪过一抹晶莹。
“没有。冷气太足,吹得眼睛疼。”
陆峥揉了揉眼角,死不承认,嘴角却咧到了耳根。
台上,演讲临近尾声。
亚当深吸了一口气,突然转过身,面向空荡荡的舞台主位。
他没有看台下那群狂热的学者,而是整理了一下白大褂的衣领,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鞠躬,持续了足足十秒。
李锐也走了过来,和亚当并肩站在一起,同样深深弯下腰。
“今天,我们站在这里,接受全世界的掌声和荣誉。”
亚当直起身,眼眶通红,对着全场的镜头嘶吼出声。
“但这些荣耀,不属于我们!”
他一把扯下胸前的麦克风,声音在大厅里隆隆作响。
“今天所有的荣耀,都归功于我的恩师,陆峥先生!”
轰!
“陆峥”这两个字一出,全场几千人就像是被通了电一样,瞬间起立。
无数双眼睛在会场里疯狂搜寻。
外国学者们扯着嗓子,用各种口音拼命呼喊着这个名字。
“陆神医在哪?他今天来了吗!”
“上帝啊!让我见一面这位医学界的真神吧!”
聚光灯开始在观众席里来回扫射,试图找出那个传说中的身影。
前排的几个大拿甚至激动得想往后排挤,现场眼看就要失控。
陆峥坐在阴影里,看着这陷入疯狂的几千人,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拉起风衣的领子,把鸭舌帽往下压了压。
遮住大半张脸。
然后,他反手握住林晚秋温软的小手,十指紧扣。
“走吧,再不走,今天这衣服非得被这帮狂热粉丝撕碎了不可。”
陆峥轻笑一声,猫着腰站了起来。
林晚秋跟着他,借着黑暗的掩护,两人像两条滑溜的泥鳅,悄无声息地溜出了最后一排。
刚推开会场后门厚重的隔音门。
门外清冷的秋风扑面而来,夹杂着桂花的香气。
而在他们身后,那如海啸般呼唤“陆峥”的声浪,几乎要把会议中心的屋顶掀翻。
林晚秋转过头,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
“陆大夫,这么露脸的机会,你真不打算上台去给他们讲两句?”
陆峥把手插进风衣口袋,迎着风,步伐轻松而洒脱。
他连头都没回,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
“舞台是他们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