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如果是你……你到底会怎么做!”
李锐绝望的嘶吼声,在冰冷的一号无菌抢救室里凄厉地回荡。
监护仪上,那条代表死亡的平直绿线刺痛了所有人的眼。长长的电子警报声,像一首催命的丧歌,无情地宣告着一条年轻生命的流逝。
亚当靠在瓷砖墙上,痛苦地抓着自己的金发。
几个年轻的实习护士捂住嘴,眼泪顺着口罩边缘扑簌簌地往下砸。
他们穷尽了毕生所学,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名二十二岁的缉毒警察,被化学毒素一点点吞噬殆尽。
绝望,像一团浓重的黑雾,死死扼住了每个人的喉咙。
“砰——!”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猝然炸开!
那扇重达百斤、厚达十公分的防爆气密门,被人从外面一脚粗暴地踹开。
沉重的合金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刺耳摩擦声,重重砸在墙壁上。
走廊里刺眼的白炽灯光,像潮水般瞬间涌入这间昏暗的抢救室。
一股带着夜露寒意的气流倒灌进来,吹得无影灯剧烈摇晃。
强烈的逆光中。
一个高大的身影,宛如一尊踏破地狱的修罗杀神,大步流星地闯入这满地血污的炼狱。
他没有穿无菌手术衣。
身上套着那件标志性的、洗得有些发白的旧白大褂。下摆随着他凌厉的步伐在风中翻飞。
双手插在口袋里,脊背挺得笔直。
那股定海神针般的压迫感,瞬间撕裂了抢救室里的黑雾。
原本慌乱到近乎崩溃的年轻医生们,猛地打了个激灵。
所有人呆呆地转过头,看着那个逆光走来的挺拔背影,连呼吸都停滞了。
绝望的死寂被瞬间击碎,一双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狂热的希望。
李锐跌坐在地上,满手是血。
他透过模糊的泪眼看清了来人,紧绷到极限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师父……”
李锐眼眶一热,喉咙里滚出一声哽咽。他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亚当也猛地站直了身子,蓝眼睛里迸发出惊人的亮光。
“陆先生!”
陆峥没有理会他们的呼喊。
他大步走到洗手池边,根本不走标准的七步洗手法。直接抄起一瓶高浓度的消毒酒精,粗暴地倒在双手上。
“刺啦——”
刺鼻的酒精味瞬间弥漫开来。陆峥用力揉搓着指骨,冰冷的目光犹如实质般扫过手术台上的年轻警察。
“我还没死呢,你们在这儿哭什么丧?”
陆峥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砸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把眼泪给我憋回去。只要病人还没进停尸房,你们手里拿的就是刀,不是烧纸的火把!”
他猛地转过身,从无菌托盘里扯过一双橡胶手套,麻利地套在手上。
“啪!”
手套边缘弹在手腕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爆响。
陆峥的眼神一秒进入冷酷的修罗状态。
他大步走到抢救台前,一把推开挡路的亚当。视线直接越过那触目惊心的贯穿伤,死锁在监护仪那条平直的绿线上。
“体温多少?”陆峥冷声问,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
“三……三十六度五。”麻醉师结结巴巴地回答,满头大汗。
“李主任刚才想灌冰水。但患者血管全部脆化,针根本扎不进去!”
“废物。”
陆峥冷哼一声,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捏住警察僵硬的脖颈。
“谁教你们降温只能靠血管灌注的?”
陆峥右手两根手指并拢,直接点在患者脖子两侧的颈动脉窦上。
“去找两袋医用冰沙过来!直接铺在他的颈动脉和大腿根部的股动脉上!物理降温!”
旁边的小护士如梦初醒,慌忙转身跑去拿冰袋。
“亚当,十二号刀片。李锐,拿我的黑木针盒。”
陆峥没有停下,双手在警察惨白的胸腔上方快速游走。指腹轻轻敲击着肋骨,发出沉闷的回音。
他在听声音,通过骨骼传导的回声,判断氟化氢毒素对心包和肺叶的腐蚀程度。
亚当赶紧把十二号手术刀拍进陆峥手里。
李锐哆嗦着手,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古朴的黑木针盒,按开锁扣。
“师父,心跳已经停了整整两分钟了。除颤仪根本起不了作用。”
李锐红着眼睛,声音里透着深深的无力感。
“机器没用,就用人来起搏。”
陆峥左手一抹,三根散发着幽蓝光泽的长针夹在指缝间。
他根本不用眼睛看穴位,手腕犹如装了高频马达,化作一片残影。
“嗖!嗖!嗖!”
三根长针瞬间刺入警察胸腹周围的心包经大穴。
陆峥深吸一口气,《鬼门十三针》的特殊呼吸法在体内疯狂运转。高频生物电顺着银针,化作狂暴的电流猛地涌入!
这不是滋养,而是强行起搏!
紧接着,陆峥右手握拳,借着寸劲,狠狠砸在警察的心前区上。
“砰!”
物理叩击交织着高频生物电,在僵死的心肌纤维中强行炸开一条通路。
“给我跳!”陆峥怒喝一声。
奇迹在这一刻发生了。
原本平直的绿色波浪线,猛地往上窜了一个微小的波峰。
“滴!”
“复跳了!”麻醉师瞪圆了眼睛,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尖叫。
“窦性心律出现!虽然微弱,但他真的还有心跳!”
抢救室里,所有人张大了嘴巴,连呼吸都忘了。
这简直是在死神的镰刀上跳舞,硬生生把一个死人拉回了人间!
但危机远没有解除。
警察伤口处那些灰白色的变异肌肉,依然在往外冒着带有腐蚀性的泡沫。毒素还在蔓延。
陆峥眼神如刀,锁定在那道贯穿伤上。
“准备抽吸。”
他大拇指压住手术刀的刀背,刀锋在无影灯下折射出刺眼的寒芒,毫不犹豫地对准了坏死的心包膜。
“师父!不能切!”
李锐吓得魂飞魄散,一把按住陆峥的手腕。
他急得满眼血丝,嗓音嘶哑到了极点。
“毒素让他的主动脉发生了晶体化脆变!血管现在比玻璃还要脆!”
李锐死死攥着陆峥的胳膊,浑身都在发抖。
“刀锋只要一碰,血管就会瞬间碎掉!大出血根本止不住,他会当场死在台上的!”
陆峥停下动作,偏过头看着这个满脸惊恐的徒弟。
他嘴角勾起一抹狂傲到极致的冷笑,反手轻轻一震,直接弹开了李锐的手。
“血管脆了,那就连血流一起截断。”
陆峥重新握紧刀柄,深邃的眼眸里燃起主宰生死的霸气。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睁大眼睛看清楚。这阎王爷的规矩,在江州不好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