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主任,查个病历,心跳需要飙到一百二吗?”
陆峥双手插兜,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闲话家常。
但这轻飘飘的一句话,落进王建国耳朵里,却无异于一记闷雷。
王建国拿着病历本的手猛地一抖。
他用力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陆院,您真会开玩笑。我这……我这是老毛病了。”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眼神躲闪。
“昨晚普外科连着来了两台急诊,我熬了个通宵。今天这早搏和心律不齐就犯了,正打算下午去心内科挂个号看看呢。”
“熬夜导致的心律不齐?”
陆峥轻笑一声,往前逼近了半步。
这半步的距离,瞬间让两人之间的空气变得稀薄。
那股只有在死人堆里摸爬滚打过才有的修罗气场,犹如实质般压在王建国的肩膀上。
“老王,咱们都是拿手术刀的,别拿那些糊弄规培生的话来糊弄我。”
陆峥深邃的目光,死死盯进王建国金丝眼镜背后的双眼。
“如果是病理性的心律不齐,脉搏虽然快,但应该伴有间歇性的停跳。可你刚才的脉象,弦急有力,连绵不断。”
陆峥的声音渐渐冷了下来。
“这是交感神经极度兴奋、肾上腺素大量分泌的结果。”
“这不叫生病。这叫心虚,叫害怕。”
王建国后背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来,瞬间湿透了里面的衬衫。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直到脊背死死贴在冰冷的墙壁上。
“陆院,我听不懂您在说什么。我真就是来查个资料……”
“听不懂?那我就跟你讲点你能听懂的解剖学。”
陆峥抬起右手,指尖虚点着王建国的眼睛。
“人在说谎或者极度紧张的时候,交感神经会压迫瞳孔括约肌。你的瞳孔,刚才在零点五秒内放大了一点五倍。”
“还有你的手。”
陆峥的视线瞬间下移,落在王建国紧紧攥着病历本的右手上。
“老王,你这人平时有洁癖,上手术台前刷手恨不得把皮都搓掉一层。怎么今天,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甲缝里,会有灰色的粉末?”
王建国如遭雷击!
他本能地把右手往白大褂的口袋里缩,但已经晚了。
“那是用来提取硅胶指纹膜的特殊显影粉。”
陆峥毫不留情地揭穿了他的底牌,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将王建国那层伪善的画皮剥得干干净净。
“昨晚,你就是用这玩意儿,加上你从李锐那里偷来的副卡,骗过了核心机房的虹吸式门禁吧?”
走廊死角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不远处的中央空调排风口,发出单调的嗡鸣。
王建国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他那张老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惨白如纸。厚厚的镜片后面,充满了被戳穿后的极致恐慌。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眼前这个男人,竟然能把医学知识用成最恐怖的侦察工具。
在陆峥这双眼睛面前,他连底裤都被扒得一干二净!
“不……不是的陆院……您听我解释……”
王建国语无伦次地摆着手。
突然,他眼底闪过一抹困兽犹斗的疯狂。
王建国猛地将手里那本厚重的病历夹,狠狠砸向陆峥的面门!
借着这个空档,他转身就往楼梯间的方向狂奔。
只要跑出这栋大楼,混进外面的大街上,伊甸园的接头人就能把他送出国!
“跑得掉吗?”
陆峥连眼皮都没眨。
他身体甚至没有大的动作,只是微微一偏头,那本病历夹擦着他的耳边飞过,“啪”的一声砸在地上。
下一秒。
陆峥脚下踩出《鬼门十三针》的特殊步法,身形如电,瞬间欺身而上!
王建国只跑出了三步,就觉得后颈一阵发凉。
一只犹如铁钳般的大手,已经死死扣住了他的右侧肩膀。
“滚开!”
王建国像头发了疯的老狗,猛地转身,抡起拳头就朝陆峥脸上砸去。
陆峥眼神冰冷,不躲不闪。
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攥住王建国挥过来的拳头。右手顺势向下一滑,精准无比地扣住了王建国手肘处的尺神经槽。
分筋错骨!
“咔吧!”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
“啊——!”
王建国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脸上的肌肉瞬间扭曲在了一起。
陆峥并没有下死手折断他的骨头,而是利用巧劲,直接卸掉了他整个右臂的关节枢纽,同时死死捏住了那根最敏感的麻筋。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酸痛和酥麻,瞬间顺着王建国的手臂直冲大脑。
他两百斤的微胖身躯,就像被抽走了骨头的软脚虾,双膝一软,直接“扑通”一声跪倒在冰冷的大理石地砖上。
陆峥顺势将他的右臂反剪到背后,单膝压在他的背上。
整个制服过程,行云流水,连五秒钟都没用到。
“啊……疼疼疼!陆院!断了断了!”
王建国跪在地上,疼得鼻涕眼泪流了一脸,拼命地哀嚎求饶。
楚天阔和李锐带着两名安保人员,刚好从楼梯间冲了上来。
看到这一幕,楚天阔咧开大嘴笑了。
“哟,这不是咱们德高望重的王主任吗?怎么给陆院行这么大礼啊?”
楚天阔走上前,一把薅住王建国的头发,迫使他抬起头。
“老东西,藏得挺深啊。要不是陆老弟眼毒,还真让你这只老鼠把特需中心的家底给搬空了。”
李锐红着眼睛,气得浑身发抖。
“王建国!你个吃里扒外的畜生!师父平时待你不薄,你普外科那些先进的微创设备,全是师父从林氏重工给你申请来的!你就是这么报答他的?”
王建国疼得浑身直哆嗦。
他看着陆峥那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知道自己彻底栽了。
“陆院……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王建国跪在地上,哭得像个泪人。
“我也不想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啊!是伊甸园那帮人……他们不知道从哪弄到了我女儿在海外留学的地址!”
他绝望地用头撞着地板,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他们拿我女儿的命威胁我!他们说,如果我不把你的底层算法偷出去,就把我女儿拆成零件卖到暗网上去!我没有办法啊!”
“背叛就是背叛。不管什么理由。”
陆峥的声音冷酷得像块冰。
他没有丝毫同情。在这个修罗场里,任何软弱的仁慈,最终都会变成刺向自己和家人的毒刃。
陆峥松开压制的手,站直了身子。
“你手里的优盘,装了什么?”
王建国瘫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他哆嗦着从白大褂最内侧的暗袋里,摸出一个黑色的小巧优盘。
“全……全在这儿了。昨晚我刚从核心机房拷贝出来的算法副本,还没来得及发出去……”
楚天阔一把夺过优盘,转身就要往地上砸。
“草!老子现在就毁了它,让那帮洋鬼子在海外干瞪眼!”
“慢着。”
陆峥伸手拦住楚天阔,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抹极其危险的光芒。
他把那个黑色优盘拿在手里,在指尖轻轻转了两圈。
“毁了它,太便宜他们了。”
陆峥看着优盘,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冷笑,仿佛看着一个致命的饵料。
“他们不是喜欢偷吗?”
他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王建国,语气森寒地下达了指令。
“老王,拿着这个优盘。”
陆峥指了指走廊尽头的办公室,“现在就回去,照常把这份资料发给你的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