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最高级别的全序列比对！我要看看，这具皮囊里到底藏着什么牛鬼蛇神。”
李锐紧紧握着那管还带着体温的暗红色血液。
他看着陆峥那双冷如玄冰的眼睛，狠狠点了点头，转身像一阵风似的冲出了重症监护室。
走廊里，红色的警示灯依然在墙壁上无声闪烁。
楚天阔端着突击步枪，枪口向下压了压。他烦躁地挠了挠头皮，目光在病床上的老猎犬和地上那个年轻人之间来回扫视。
“老弟，这他娘的也太邪门了。这小子长得跟亚当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楚天阔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寒意。
“你说，会不会是亚当在北美的双胞胎兄弟？为了避难跑到咱们这儿来了？”
陆峥站起身，随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无菌纱布，擦去手指上沾染的血迹。
“双胞胎会有心电图频率的一致性吗？”
他指着旁边那台刚刚连接上克隆体的监护仪。
“你看那条波浪线，p波的起伏幅度和t波的变异率，跟亚当留在院里每年体检的心电图数据分毫不差。”
陆峥将带血的纱布扔进垃圾桶，眼神深邃得像一口枯井。
“这世上，没有两片完全相同的树叶，也不可能有两颗完全相同的心脏。”
“除非，他根本就不是自然孕育出来的生命。”
“砰！”
病房的厚重气密门突然被人一把粗暴地推开。
一个高大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是真正的亚当！
他连白大褂都没来得及换，胸前还挂着听诊器。接到楚天阔的紧急通知后，他几乎是一路从宿舍狂奔过来的。
“陆先生！听说有人冒充……”
亚当喘着粗气，话才说到一半，声音就像是被生生掐断在了喉咙里。
他的蓝眼睛瞬间瞪得滚圆，死死盯着躺在病床上的那个年轻人。
那张脸。
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窝，略显凌厉的下颌线，甚至连左侧耳垂下方那颗不到两毫米的淡棕色小痣！
全都不差毫厘。
就像是在照镜子。
一面沾满血污和灰尘的、诡异的镜子。
“上帝啊……”
亚当双腿一软，直接“扑通”一声瘫坐在冰冷的瓷砖地上。
他浑身像触电一样发抖，指着床上的那个克隆体，连呼吸都忘了。
“他……他是谁？他为什么长着我的脸？！”
亚当崩溃地抱住头，蓝眼睛里布满了恐惧的血丝。
陆峥走上前，一把将亚当从地上拽了起来。
力道大得惊人，硬生生把这位北美天才从恐慌中拉回了现实。
“冷静点。”
陆峥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沉稳力量。
“他不是你。他手腕上印着条形码，他是一件被制造出来的‘商品’。”
亚当看着陆峥冷峻的脸庞，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但那双看着病床的眼睛，依然透着深深的忌惮。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病房里静得能听到吊瓶里药水滴落的声音。
四十分钟后。
走廊尽头传来一阵凌乱而急促的脚步声。
检验科的陈主任手里攥着几张打印纸，像被狗撵了一样狂奔过来。
他跑得满头大汗，连鼻梁上的老花镜都歪了。
“出来了！陆院，加急结果出来了！”
陈主任冲进病房，双手把那份基因测序报告递过去，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综合征。
陆峥一把接过报告，目光犹如最锐利的手术刀，迅速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
陈主任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一种见到魔鬼般的极度恐惧。
“陆院……二十三对染色体，全部吻合。”
他指着报告单最下方的一行加粗红字，声音都在发颤。
“不仅是显性基因。甚至包括非编码区的微小基因突变，以及端粒酶的耗损长度……相似度，百分之百！”
陈主任绝望地抓着头发，大喊出声。
“这不是双胞胎！就算是同卵双胞胎，在后天发育中也会产生微小的表观遗传学差异！”
“这是完美的克隆体！彻头彻尾的克隆人！”
此话一出。
病房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了。
亚当再次瘫倒在椅子上，双手捂着脸，痛苦地呻吟了一声。
“他们偷了我的基因……他们在实验室里复制了我！”
楚天阔倒吸了一口冷气，端着枪的手心全都是汗。
“这帮疯狗！克隆完整人体，这可是国际医学界明令禁止的绝对红线！他们这是要造缝合怪啊！”
陆峥看着手里的化验单，眼神冷得掉冰渣。
他终于把所有的线索都串起来了。
一年前，他用一份篡改了微小生物电频率的假图纸，引爆了“伊甸园”地下堡垒里所有的克隆器官。
他以为那些财阀在损失了千亿美金后，会彻底消停。
但他低估了资本对“永生”的狂热。
“器官克隆走不通，因为脱离了人体环境，基因链极易崩溃。”
陆峥手指轻轻敲击着那份基因报告，声音透着彻骨的寒意。
“所以，他们转而克隆完整的人体。”
“他们想培育出一个个鲜活的、有呼吸的‘备用血库’和‘器官农场’。”
陆峥将报告单狠狠拍在床边的导诊台上。
“砰”的一声闷响。
“连克隆人的禁区都敢碰。伊甸园这帮疯狗，是真觉得天下没人治得了他们了。”
陆峥的眼中，燃起了一股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炽烈的怒火。
那不是单纯的杀意。
那是作为一个纯粹的大夫，对那些亵渎生命、践踏医学底线的暴徒，发出的审判之火。
医学的目的是为了救人，而不是制造出违背天道的怪物来给权贵续命。
病床上的老猎犬还在昏睡。
而地上那个长得跟亚当一模一样的年轻人，突然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
他的眼皮剧烈颤动了几下。
在一片死寂中，那个克隆体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没有任何神采、犹如一潭死水般的蓝色眼眸。
当他看到站在面前的陆峥，以及那个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亚当是。
克隆体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牵动了手腕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别乱动，你失血过多。”
陆峥大步跨上前，伸手按住他的肩膀。
宽大的手掌沉稳有力，将克隆体死死压在病床上。
克隆体看着陆峥，嘴唇微微哆嗦着。
他操着一口生硬的英文，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在摩擦。
“救救我……”
克隆体干瘪的手指，死死抓住了陆峥白大褂的衣角。
“他们……在批量制造我们……没有思想的拿刀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