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把功率调到最大。我要硬接他的神经元!”
陆峥的吼声在一号手术室里炸响,透着一股不成功便成仁的疯狂狠戾。
李锐闻言,浑身一个哆嗦。
但他没有任何迟疑,转身扑向角落里的心脏起搏除颤仪。
“师父,您疯了!”
亚当戴着无菌手套,双手按在克隆体不断渗血的胸口上,急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最高功率三百六十焦耳!这么强的电流直接打在神经中枢上,他不仅内脏会化成血水,连脑干都会被瞬间烤熟!”
“烤熟也比现在烂成一锅粥强!”
陆峥咬着牙,十指指腹死死抵住扎在克隆体腹腔内的黑木长针。
那股从指尖传来的反噬力量越来越大。
克隆体体内的细胞膜正在大规模破裂,释放出的游离电荷像无头苍蝇一样在经络里乱撞。
陆峥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汗水顺着脸颊滑落,砸在蓝色的无菌单上。
“他体内的基因锁被远程强行扯断了,就像是一栋抽掉了钢筋的大楼。”
陆峥深吸一口气,双眼死死盯着那片溃败的血肉。
“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用钢筋去顶。而是要用瞬间的高压电网,把这栋楼硬生生地给焊死在半空中!”
李锐已经推着除颤仪冲了过来。
他满头大汗,手里紧紧攥着两个涂满导电凝胶的电击手柄。
“师父,推到了!三百六十焦耳准备就绪!”
“亚当,退后!”陆峥厉声暴喝。
亚当像触电般松开手,踉跄着退后两步。
他看着病床上那个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心里涌起一股无法言喻的战栗和悲哀。
那是他的克隆体。此刻正像一个劣质的工业废品,在手术台上走向腐烂和毁灭。
陆峥双手依然按在银针上。
“李锐,把手柄压在他的太阳穴和膻中穴上!”
此话一出,全场皆惊。
麻醉师吓得一屁股瘫坐在高脚凳上,连呼吸机都忘了看。
“陆院!那是死穴!电流通过心脑中枢,会引发绝对室颤的!”
“照做!”
陆峥没有理会麻醉师的惊呼,双目陡然圆睁。
《鬼门十三针》的真气在他体内疯狂激荡,甚至连白大褂的下摆都无风自动起来。
李锐咬碎了牙关,强压下心头的恐惧。
他双手握着电击手柄,狠狠压在克隆体的太阳穴和胸口正中。
“充电完毕!”李锐大吼,眼底也染上了一抹疯狂。
“放!”
“砰!”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
三百六十焦耳的狂暴电流,瞬间穿透了克隆体的躯体!
克隆体原本已经瘫软的身体,像一条被扔进滚水里的死鱼,猛地从手术台上弹起半米多高。
他的脊椎反向弯曲成一个恐怖的弧度,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
陆峥动了!
他没有拔出银针,而是借着那股强悍的外部电流冲刷而下的瞬间。
双手十指犹如抚琴般,在几十根银针的尾部快速拨动。
“嗡——”
银针发出高频的蜂鸣声。
陆峥将自己体内的真气,混合着除颤仪的狂暴电能,以一种极其诡异的频率,强行注入克隆体正在溶解的细胞群中。
他是在赌。
赌在细胞彻底死亡的前一秒,用超高频的电荷刺激,强行让那些断裂的离子通道发生物理闭合!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医学抢救了。
这简直是在挑战上帝的禁区!
克隆体沉重地砸回手术台。
“滴——”
监护仪发出刺耳的长鸣,那条原本还在苟延残喘的绿色波浪线,彻底变成了一条平直的死线。
手术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只有除颤仪还在发出单调的充电嗡嗡声。
亚当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没救了……基因崩塌不可逆转。他死了。”
李锐呆呆地看着手里的电击手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师父……我们……失败了吗?”
陆峥站在手术台前,胸膛剧烈起伏。
他没有回答,那双深邃的眼眸死死盯着克隆体的腹腔。
原本还在不断渗出黄绿色组织液、正在快速溶解的肝脏边缘。
此刻,竟然奇迹般地停止了溃烂!
不仅如此。在那一层死灰色的坏死组织下方,一层极其微弱、但肉眼可见的粉红色健康肉芽,竟然停止了消退。
“没死。”
陆峥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却透着一股主宰一切的无上傲气。
他抽出双手,扯掉已经被汗水和毒血浸透的橡胶手套。
“血管和细胞膜的溶解被强行按住了。电流焊死了他崩溃的离子通道。”
麻醉师闻言,猛地转头看向监护仪。
“陆院!心跳没恢复啊!脑电波也是平的!”
“那是因为神经元在强电击下进入了自我保护的休眠状态。”
陆峥转过身,从无菌托盘里抓起一把崭新的十二号手术刀。
他看了看挂在墙上的电子钟。
“休眠期只有五分钟。五分钟内,如果不把断裂的中枢神经元重新物理连接上,他还是个死。”
陆峥走到显微手术台前,将镜头对准克隆体的腹腔深处。
大屏幕上,瞬间放大了那些比头发丝还要细上十倍的神经束。
由于基因崩溃,这些神经末梢就像被扯断的电缆,乱七八糟地散落在一团烂肉里。
亚当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再次被无情扑灭。
“不可能接得上的!”
这位北美天才指着屏幕,声音发颤。
“这是迷走神经的胃支和肝支!神经纤维已经发生回缩,哪怕是最顶尖的神经缝合机器人,也无法在血泊中找到匹配的断端!”
“机器找不到,不代表我找不到。”
陆峥没有抬头。
他双手握着两把特制的显微镊,直接探入了那片模糊的视野。
没有体外循环机的辅助,也没有电凝钳的止血。
整个抢救过程,真的就像是在碎玻璃上搭积木。
只要手抖一下,那些脆弱的神经元就会彻底碎成粉末。
“亚当,看清楚。”
陆峥冷冽的声音在手术室里响起,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宗师威严。
“你们西医认为神经是电缆,断了就得用针线缝。”
陆峥双手的动作快出了残影,两把显微镊在血水中如游龙穿梭。
“但中医认为,经络是气。气断了,只要通道还在,就能引回来。”
屏幕上,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出现了。
陆峥并没有用极细的缝合线去强行打结。
他用镊子夹住一根断裂的神经末梢。然后,借着刚才扎在穴位上的银针残余生物电,轻轻地在另一根断端上摩擦了一下。
“滋——”
微不可察的静电吸附反应。
在生物电的磁场牵引下,两根原本回缩的神经纤维,竟然像两块异性磁铁一样,奇迹般地吸附在了一起!
虽然结合得极其脆弱,但确实重新建立了物理连接!
“我的上帝……”
亚当张大了嘴巴,连呼吸都忘了。
这简直颠覆了他二十多年来建立的外科解剖学常识。
“不缝合……直接利用生物电进行神经焊接?这怎么可能!”
“在江州,没什么不可能的。”
陆峥全神贯注,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额头上的汗珠越来越多,李锐赶紧拿着无菌纱布帮他擦拭。
五分钟。
三百秒的生死时速。
陆峥硬生生地在显微镜下,用生物电磁场,强行接驳了十八根主干神经。
当最后一根迷走神经肝支被重新连上的瞬间。
“滴——!”
一直沉寂的监护仪,突然发出了一声清脆的电子音。
那条平直的绿线,猛地往上窜了一个微小的波峰。
紧接着,第二下、第三下。
心脏重新开始了缓慢而顽强的搏动。
“复跳了!有心率了!”麻醉师激动得语无伦次,眼泪夺眶而出。
“血压回升到七十/五十!组织溶解彻底停止!”
手术室里,爆发出压抑已久的粗重喘息声。
所有人看着陆峥那宽厚的背影,眼神中只剩下纯粹的顶礼膜拜。
陆峥放下显微镊。
他没有欢呼,只是双手撑在手术台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血腥味的空气。
“命保住了。推去重症舱。”
陆峥直起身,摘下被汗水浸透的无菌帽。
他转过头,看着满脸震撼与劫后余生的亚当。
陆峥的眼神渐渐沉了下来,透出一股比冰雪还要冷酷的杀意。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是时候,把伊甸园连根拔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