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背破海重剑切开幽暗的海水,敖烈与断角老白蛟率领三千精锐龙卫敛去周身灵光,顺着外城海床的礁石阴影,悄无声息地潜入东侧十里外的太古锁龙殿废墟。
六万年前那场惊天大战留下的断壁残垣斜插在泥沙之中,三道宽逾二十丈的海底旧水道入口如同巨兽张开的黑洞,盘根错节地通向龙城地底。
此时,中间通往祖地龙池的主水道与最左侧通往一号废池的岔道交汇处,水流正微微震颤。
三里之外的阴暗水廊深处,第六艘百丈深海潜舰正贴着岩壁全速潜行,舰首探路法阵扫出的惨绿波纹已在前方岩壁上映出淡淡微光。
“老叔公,动手!”
敖烈立于岔道上方的断柱阴影中,压低声音传音。
断角老白蛟没有半句废话,直接带着一千名旁支龙军精锐沉入主水道入口。
二十四名神力惊人的精锐龙卫同时扳动岩壁两侧的太古机括,重达十万斤、表面爬满青苔的六阶青铜断流闸顺着暗槽轰然滑落,严丝合缝地卡死在主水道的岩层之中。
紧接着,老白蛟双手按住断流闸外侧的海床,将一身神府中期的纯熟水元注入左岔道底部的一处死火山地热眼。
原本早已干涸冷却了三千年的一号废池方向,顿时涌出一股温热浑浊的暗流,顺着左岔道滚滚向外漫溢,恰好将刚刚落下的主水道青铜闸门掩藏在翻涌的泥沙与地热气泡之后。
三息之后,那艘通体泛着暗红血光的百丈深海潜舰冲到了三岔路口。
潜舰舰桥内,主神空间第七隐秘舰队死士营统领葛兰死死盯着面前的灵脉测绘仪。
这名神府初期巅峰的独臂轮回者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看着测绘仪上左侧岔道突然飙升的温热地脉读数,眼中闪过一抹狂喜:
“中间水道全是冷水泥沙,左边这道暗流又热又急,跟情报里说的龙池血泉一模一样!”
一旁的副官看着海图迟疑道:
“统领,可咱们手里的太古残图上,主池明明标在中间……”
“六万年前的破图能作什么准?海底地脉改道再正常不过!”
葛兰一巴掌拍在舵盘上,指着舱底那三只散发着刺鼻硫磺恶臭的六阶蚀龙毒火母罐,厉声喝道:
“赤煞大人在上面用五艘潜舰拼死拖住敖玄渊,最多再撑一刻钟!全速冲进左水道,只要把这三罐蚀龙毒火砸进龙池,咱们就是头功!”
潜舰尾部的推进炉瞬间超载运转,幽蓝水柱喷薄而出,整艘百丈潜舰毫不犹豫地一头扎进了左侧的一号废池岔道。
上方断柱阴影中,敖烈看着那条主动钻入死胡同的钢铁大鱼,冰冷的龙眸中杀机暴涨。
“老叔公,封门!”
“好嘞!”
断角老白蛟在海底现出百丈青金巨蛟真身,粗壮的蛟尾裹挟着万钧之力,一记横扫轰在左岔道入口上方的悬崖承重柱上。
轰隆!
数万钧太古玄石轰然砸落,再加上一千名龙卫同时钉下的十二根青铜镇海龙柱,眨眼间便将一号岔道的出口彻底封死!
此时,那艘百丈深海潜舰刚刚冲出狭窄的岔道水廊,一头撞进了一号池所在的地下巨型溶洞。
“开舱门!死士营随我出击,投毒火罐!”
葛兰一马当先撞开潜舰顶舱,带着三百名身背毒火喷筒的主神死士跃出水面,手中早已扣住了三只六阶蚀龙毒火母罐的引爆阵枢。
然而,当他跃上半空、借着潜舰探照灯看清溶洞四周的景象时,脸上的狞笑瞬间僵死。
偌大的千丈地下溶洞内,哪里有什么翻涌着金色龙血的祖地龙池?
四周只有早已干涸风化了三千年的惨白死珊瑚,池底裂开一道道丈许宽的干枯泥缝。
刚才涌入水道的那些所谓“龙池温流”,不过是从池底一口废弃地热眼里硬挤出来的硫磺沸水!
而在溶洞正中央那根高达百丈的干枯盘龙石柱之巅,一名身披青金龙鳞重甲的青年正单手按着宽背重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
在他身后两侧的岩壁高台上,两千名全副武装的东海精锐龙卫早已张开六阶破甲龙弩,冰冷的箭簇在幽暗中泛着森寒的幽光。
“中计了!这是座废池!快退回水道!”
葛兰亡魂皆冒,转身便要往来时的水道口冲去。
可他刚退了半步,身后水道入口处便传来震耳欲聋的塌方巨响,十二根铭刻着太古龙纹的青铜龙柱穿透岩层,将唯一的退路封得密不透风。
“既然来了我东海祖地,还往哪儿退?”
石柱之巅,敖烈缓缓拔出插在岩石中的破海重剑,一步踏出:
“沧海神府,开!”
轰!
五百丈深青色神府世界自敖烈背后轰然撑开,瞬间填满了整座地下溶洞。
神府中央,那枚蔚蓝色的太古海核急速旋转,无穷无尽的太古重水自虚空中倾泻而下,眨眼间便将整座干涸的废池重新灌满!
这并非寻常海水,而是每一滴都重若千钧的本源太古重水。
那艘百丈深海潜舰的外壳在太古重水的挤压下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两侧观察窗当场爆碎。
三百名刚跃出舱门的主神死士护体灵光寸寸崩裂,身形猛地往下一沉。
“放箭!”
岩壁高台上,两千名东海龙卫同时扣动龙弩机括。
两千支铭刻着破水阵纹的六阶乌金龙矢顺着太古重水攒射而下,当场将冲在最外围的百余名死士钉死在池底。
“左翼炸开岩壁,冲去隔壁主水道!本统领来宰了这条小杂龙!”
统领葛兰双目赤红,深知困守废池必死无疑,猛地捏碎胸前一枚燃血秘符,背后强行撑开一座四百丈赤磷毒火神府,替残存的近两百名死士分担了大半重水压力。
那两百名主神死士同时咬破舌尖催动燃血禁术,扛起高频破岩钻与毒火喷筒,疯魔般扑向东侧连接主水道的岩壁,企图直接凿穿山体把毒火灌进隔壁的祖地龙池!
“想动祖池,先从老朽的尸首上迈过去!”
守在东侧岩壁前的断角老白蛟怒吼一声,百丈青金巨蛟真身横亘在岩壁之前。
两年前在祖地龙池中浴血蜕出的青金新鳞泛起刺目寒光,老白蛟硬顶着十几具毒火喷筒的贴脸攒射,粗壮的蛟爪一拍便将三名手持破岩钻的真域死士连人带钻拍进泥缝!
他身后的一千名旁支龙军将士亦齐齐拔出斩马重刀,结成三道人形铁墙迎面撞上死士群。
刀刀见血,以命换命。
哪怕被垂死反扑的死士自爆震碎胸甲,旁支龙军也没有一人后退半步,将两百名亡命死士死死截杀在岩壁三十丈外,未让半缕毒火擦着主水道分毫!
溶洞中央,葛兰已趁乱抓起地上那三只六阶蚀龙毒火母罐,独臂抡起一柄五阶赤磷战刀,直劈敖烈面门:
“给本统领让开!”
他的四百丈赤磷神府刚撞上敖烈的五百丈沧海神府,便被蔚蓝太古海核涌出的本源重水碾得剧烈扭曲,当场塌陷两百丈!
敖烈面色冷峻,一步踏碎重水,瞬息跨过百丈距离出现在葛兰身前。
面对迎面劈落的赤磷战刀,敖烈不闪不避,右手宽背破海重剑自下而上一记撩斩,当场将那柄五阶战刀磕飞出去。
同时左掌探出,覆盖着青金龙鳞的五指如铁钳般扣住葛兰抓向毒火母罐的独臂手腕,纯血真龙的蛮横巨力轰然爆发,咔嚓一声将其腕骨生生捏碎!
“啊!”
葛兰惨叫一声,手中引爆阵枢脱手飞出,三只六阶蚀龙毒火母罐被一股太古重水卷回后方,稳稳落在龙卫阵中。
“就凭你们这群藏头露尾的鼠辈,也想毁我东海祖池?”
敖烈眼神冰冷,右手破海重剑顺势横抹而出。
沉凝的青金剑光切开两重神府,自葛兰咽喉处一掠而过。
噗嗤!
葛兰头顶的四百丈赤磷神府当场崩碎,一颗瞪大双眼的头颅冲天飞起,被敖烈随手一抓提在掌中。
此时东侧岩壁下,断角老白蛟也已一口咬断最后一名真域死士的脖颈,率旁支龙军将溃散的残兵屠戮殆尽。
从第六艘潜舰钻入一号废池,到全军覆没、三只毒火母罐被原封不动缴获,前后不过短短百息。
东海内海深处的真正祖地龙池,连一丝水波都未曾被惊动。
“老叔公!”
敖烈提着葛兰滴血的首级,收起地上那三只六阶蚀龙毒火母罐,抬头望向溶洞上方:
“这里清理干净了,随我冲出去,替父王破了外海那座乌龟阵!”
……
此时,太古龙城外海,千丈高空。
狂暴的血浪与深海龙威将方圆三十里的海面搅成了一座巨大的漩涡。
当代东海龙君敖玄渊傲立于七重深海天宇中央,那方带有一道裂痕的九龙玉印化作百丈金山,一次又一次砸在赤煞天君的六重赤煞血海天宇之上。
每一记重击落下,赤煞天君脚下的血海天宇便塌陷数丈,嘴角溢出的鲜血已将颌下胡须染透。
但海面下方,那五艘呈五角星形排列的百丈深海潜舰正全力运转舰体底部的深渊血炉,五道碗口粗的暗红能量光柱源源不断地刺入高空,替赤煞天君分摊了足足六成的正面重压。
“敖玄渊,省省力气吧!”
赤煞天君双手死死架住六阶赤煞战斧,借着下方五舰源源不断的阵力回血,眼底满是阴鸷的冷笑:
“算算时辰,葛兰已经摸进你们内海了。再过百息,等你们那口老池子炸开,本座看你拿什么催动这七重天宇!”
敖玄渊面沉如水,目光扫过下方海面那五道韧性极强的血煞光柱,九龙玉印攻势更急。
就在赤煞天君以为胜券在握的刹那。
五艘百丈深海潜舰正下方的墨黑海面,突然毫无征兆地炸开一道数百丈高的水柱!
“赤煞老狗,睁眼看看这是谁的脑袋!”
一声雷霆般的暴喝自海底冲霄而起。
敖烈手提破海重剑破水而出,左手猛地一扬,将死士营统领葛兰那颗死不瞑目的首级高高掷向半空!
高空之上,赤煞天君脸上的冷笑瞬间凝固,瞳孔骤缩:
“葛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