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武志军的家里。
武志军抱着小孙子,一边看电视,一边跟儿子武长盛闲聊着。
儿媳妇跟妻子则在厨房忙碌,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场景,十分温馨和谐。
武长盛现在在某所985高校里当副教授,年龄逼近四十,也算是青年才俊,不过婚姻却异常坎坷,有过两段失败婚姻,前面都没孩子,好在第三段婚姻,终于生了个儿子。
今年儿子三岁,父亲武志军异常高兴。
“爸,你说你堂堂县长怎么跑到省城当个综合处的处长?马上你退休的年限都要到了,何必舍弃经营这么多年的青阳官场圈子,跑到省城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武长盛剥着橘子,一边看向父亲武志军。
武志军叹了口气,“长盛啊,这里面的很多事情,非常复杂,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难道我不想待在青阳吗?身不由己而已。”
他在青阳利县经营多年,要不是吴倩文的空降,他又如何会离开?
而且在跟吴倩文的数次交锋中,武志军甚至隐约发现吴倩文背后似乎有一只大手跟自己做对抗,背景深不可测。
他深知继续跟吴倩文缠斗下去,迟早会被送进去,所以,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武长盛见父亲这样说,也就不再多问。
武志军则抱着小孙子在怀里,时不时的逗一逗,婴儿笑哈哈的声音伴随着电视声在客厅里回荡。
这时,打开门的书房里传来一道急促的铃音,那是武志军私人电话。
武志军下意识的抬头看向书房,笑呵呵的脸,闪过一抹异色。
儿子武长盛听罢,立刻起身道:“爸,我去看看。”
“嗯。”武志军点了点头,继续逗着孙子,心里却有些不爽,今天都大年三十了,谁这么无聊还打电话过来?莫非是来拜年的?!
武长盛这时从里面拿着一部手机走了出来,“爸,是个叫洪凯旋的人?”
武志军一听到这三个字,就浑身不自在,于是接过手机,让儿子把小孙子抱走,自己则接通电话,并快步走进了书房,同时将门带上。
“侯小波,你这大过年的打我电话,是提前拜年啊,还是有别的事?”
他声音低沉,且冰冷。
电话那头的侯小波,轻笑一声,“武领导,你说这话就是见外了,我侯小波跟您是什么关系,就算不过年,平时也是三天五头的打电话跟您联系……”
“说吧,小波,我知道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武志军有些不耐烦,他这段时间也从利县的一些老朋友那里得知县里来了一位港岛的洪老板,当时就知道这小子死性不改,居然敢冒着生命危险跑回利县露脸。
但,对方如今已经打通了中省的官场人脉。
武志军觉得自己就算多次警告侯小波,恐怕对方都不会鸟自己,所以,也只能在心里骂一骂,过过瘾。
“是这样的,志军大哥,谢光明死之前,曾经给我跟刁大龙他们,一人一份私密网盘的账号与密码,里面存有他多年做的违法勾搭的证据材料……这里面涉及到的人有很多,你也在其中。本来那里面的内容被我保存在一个移动硬盘里,哪知阴差阳错的,被黄一馨那娘们复制了一份,甚至还送到了咱们利县纪委书记宋雪的手……”
侯小波侃侃而谈,将整个来龙去脉的细节,尽数告知武志军。
“志军大哥,我可是从来没想着曝光硬盘里的内容,都怪黄一馨这贱女人坏了大家的好事…我看,今夜,你还是来青阳,陪我一起吧…我们弟兄二人再商量商量。”
…
武志军拿上车钥匙出门的时候,是下午四点。
家里早已弥漫着饭菜的香味。
期间儿子武长盛还问了他一句去哪,他只说去趟省委大院办点事,去去就来。
只是武志军没想到这一去,竟再也没露脸,直到几日之后,才出现在家里。
…
话说,此刻,整个陈家屯村,都洋溢在过年的氛围中。
平时,冷清的村子,多了好多年轻人的面孔。
农村嘛,大伙都喜欢互相串门,除了聊天拉呱,就是三五一群,凑在一起打牌打麻将。
今年过年,村子里的老人谈论最多的话题还是陈大农家。
说陈大农生了个好儿子,现在居然当官当到了省里,而且还不忘本,知道回馈乡里乡亲,弄了个文旅项目在村里。
等这激情漂流欢乐谷建设好了,整个村子就会彻底兴旺起来,年轻娃娃们再也不用背井离乡出去打工,家门口就可以就业。
“切,三叔公,你说的这些,压根不算什么,你们还不知道吧?大农叔家的陈远离婚了,现在又谈了个女朋友,别提多漂亮了,个子又高又美,跟那仙女似的!”
一听到这话,小卖部门口的那群人,顿时兴奋起来。
“真的假的啊?有多漂亮?”
“你们不信自己去看!”
……
这时,村长陈德贵骑着摩托车正好从镇上回来,路过小卖部,见村里的人聚在那正聊着陈远跟其新的对象,顿时脸色一滞。
“一个个没点正行,就知道议论别人,那陈远现在可是处级干部,相当于咱们县里的副县长,他的对象那就是县长夫人,轮得到你们在这叽叽歪歪的?后山老坟堆那边多了坐新坟,也不知道的谁,你们有那功夫,还不如帮我去问问!”
面对村长的斥责,一票吃瓜群众顿作鸟兽散。
陈德贵骑着摩托并没有立即回家,而是先去了陈远家。
此刻,太阳逐渐落幕,陈远一家已经在客厅的桌子上坐好,上面摆满了丰盛的饭菜,悬在不远处的电视机里正播放着央视的春节特别节目。
一家人正要开动吃饭时,一道摩托车的轰鸣声惊动了四人。
陈大农麻利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走了出去,打开门,见来人居然是村长陈德贵,立刻笑道,“德贵,吃了没?要不进来一起吃吧?!”
“大农,不了,我来是告知你,下午我去镇政府民政所问了,近期咱们整个陈家屯镇没死过人……那座新坟……”陈德贵接过香烟,点燃后吸了一口,正要说下去,见陈远从里面出来,他立即客气的打了个招呼,然后又接着道。
“远娃,山上那座突然出现的坟,可能跟你们文旅项目里面的人有关,你看看等开工了,要不要查一下,上下山的可疑车辆。”
陈远点了点头,“德贵叔,你提的这个建议还真对了,上山的那条路,早就被弄了个电子栏杆,进出都是有记录的,这样吧,等过完年,项目开工了,我去问问。”
陈德贵点了点头,便骑上摩托车回家了。
陈大农看着陈德贵远去的背影,对着儿子陈远,语重心长的道,“远娃,咱们老陈家的祖坟可都是葬的陈氏家族的人,外人是不准葬进来的,这是族规,你过完,还得上上心,一定要把这群坏蛋给揪出来。”
“嗯。”陈远答应了,心里只是有个疑惑,为什么有人要把坟墓葬在自己的村子里,关键还不打招呼。
……
吃完饭,宋雪又很伶俐的跟陈远母亲一起把碗筷拿去厨房洗了。
而陈远则忙着编辑各种拜年短信,然后给认识的亲朋好友,领导同事都发了一遍。
等做完这些,就跟宋雪陪父母看了一会儿春晚,这才回到卧室里。
宋雪此刻也在编辑短信,一边发给领导,一边发给家人,嘴里还在问,“陈远,我今晚做的那道西红柿炒鸡蛋怎么样?”
“当然好吃了,你没看到那盘菜就我一个人动筷子吗?我爸妈就吃了一口……”陈远说到此处,不禁笑了起来。
因为他发现那道西红柿炒鸡蛋味道跟平时母亲做的大相径庭。
“哎呀,人家只是盐稍微放多了一点嘛,我又不是专业厨师,偶尔做坏了一道菜,也是情有可原。你笑什么?你还笑!再笑,信不信,赶明个我叫人查查你的作风问题?”宋雪抬头见陈远居然笑呵呵的看着自己,当即有点生气,白了他一眼。
“呵呵,雪姐,你这就有点霸道了哈,我是文旅厅的处长,要查也是我们单位的纪检人员,你这是拿着鸡毛当令箭,再说了,我又没作风问题!你尽管来查!”陈远依旧是面带春风的反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