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川回到西区老楼时,楼下围拢了不少邻居。
修车铺老板捏着油布,满脸喜色迎上前。
“状元回来了。”
楼道里立刻热闹起来。
大妈端着洗菜盆跨出门框,连声贺喜。
“川子回来啦!你爸妈在楼上盼半天了,快进屋!”
陆川点头道谢,避开邻居,上楼推开家门。
周兰正坐在沙发上抹眼泪,陆建国扶着桌子站在一旁,眼眶发红。
电视屏幕亮着,正播放陆川接过镇渊录取书的画面。
周兰见他进门,急忙起身,走到一半又顿住,生怕碰着他伤口。
“儿子,有没有伤着?”
陆川放下资源箱,走过去让母亲摸了摸胳膊。
“妈,我没事。”
周兰仔细检查一圈,确认他完好无损,眼泪掉得更凶。
“你这孩子,台上打得那么险,你还要强撑。”
陆建国大步走来,扬起手想重拍陆川肩膀,落到肩头时却收了力道。
“打得好。”
只有三个字。
陆川听出这背后压抑十年的憋屈。
当初刘大海上门逼他们签字,嘲笑陆建国是残废,周兰急得掉眼泪。
今天王海落网,孙泽被废,孙家被查。
这个家终于把胸口那口恶气吐了出去。
陆川取出一张五百万额度的黑卡,平放在桌上。
“爸,妈,这钱你们拿着。”
周兰面带疑虑。
“这么多钱你留着自己用,去军校哪有不花钱的?”
陆川把卡推近几分。
“镇渊给资源,我够用。”
陆建国这才收下。
他看着陆川,眼眶微热,喉结滚了滚。
“这些年,苦了你。”
陆川摇头。
“爸,你以前在边境受伤,是为了守城,这不是没本事。”
陆建国眼底泛起亮光。
借聚灵阵这几天的滋养,他已能扶墙下地。
更让他不敢相信的是,碎了十年的气血种子正在重聚。
陆川神识扫过,父亲体内气血已近一品边缘。
再养一段时日,足以完全康复。
陆川拿出青纹玉髓和净灵砂,准备把家里的聚灵阵升级。
周兰看着那些发光的材料,满眼心疼。
“儿子,这些很贵吧?”
陆川拿材料的手停顿了一下。
“孙家赔的。”
周兰目光一凝。
“那多用点。”
陆建国没忍住笑出声。
夜里,陆川在卧室重新布阵。
五块青纹玉髓压住五方,净灵砂铺成阵纹,地脉寒铁碎屑埋入阵眼。
资源箱里的雷齿虎骨被切下部分,火鳞蟒胆用玉瓶封存,仅取三分之一药力。
二阶聚灵阵成型,房间空气顿显清凉。
灵气从四面汇入,远胜之前的玉石阵。
陆川盘膝坐下,九转混元玄功运转。
灵力入体,沿经脉周天奔流。丹田气旋不断扩张又被功法强行压缩。
首夜,丹田气旋表面隐现液化。
次夜,神识范围突破两百米,整栋老楼动静尽收感知。
他听见母亲半夜起来看了他房门三次,也听见父亲在客厅练习行走。
第三夜,火鳞蟒胆药力被炼化,雷齿虎骨内的雷性精华顺功法涌入短刃。
雷纹短刃悬在膝前,刃身裂纹被地脉寒铁填补,电纹愈发锐利。
丹田中第一滴灵液终于坠下。
陆川体内气旋向内坍缩,随即猛烈震荡。
灵气化液,根基铸成。
炼气三层,成。
陆川睁眼,眸中青白雷光隐没。
神识铺开,轻松覆盖周围三百米。肉身经灵力洗练,肌骨杂质褪尽。体表不显气血压迫,却内蕴惊人爆发力。
系统面板浮现。
【宿主:陆川。】
【境界:练气三层。】
【灵根:无瑕天灵根。】
【功法:九转混元玄功。】
【法术:基础法术大全。】
【秘技:天罚剑法上篇。】
【法器:雷纹短刃。】
陆川抬手,雷纹短刃落入掌心。
他闭目参悟。
剑诀在识海翻涌,杀伐意冷冽入骨。此剑法不讲花哨,只求锁定,蓄势,落罚。
以神识为眼,以灵气为雷,以剑器为刑。
一天后,陆川站在卧室中央,神识微动。
雷纹短刃无声出鞘,悬停窗前,青白雷光缠绕刃身。
陆川并指一点。
短刃疾刺而出,在距离墙面半寸处顿住。
剑刃未碰墙壁。
墙上挂着的合金练习板已从中裂开,切口泛着焦黑电痕。
陆川收回短刃。仅是入门,若全力施展,五品宗师的罡气也挡不住。
第四天清晨,出发日到了。
陆川把剩下的黑卡、灵气温养的药液留在父母房中。他又在阵外布下迷雾与警戒阵法。
若有人强闯,阵法自会阻敌,军方暗哨也能立时示警。
陆建国穿着新外套,把陆川送到楼下。
他腿还有些跛,但已能走稳。
周兰提着保温饭盒,塞进陆川背包。
“路上吃,军校饭再好,也不一定合胃口。”
陆川没有推辞。
“妈,到了给你们报平安。”
周兰点头,满眼挂念。
“别跟人硬拼,能讲理就讲理。”
陆建国在旁边干咳一声。
“要是讲不通,就别吃亏。”
周兰转头瞪他。
“你就教孩子这个?”
陆建国板起脸。
“我儿子不欺负人,但也绝不能让人欺负。”
陆川笑了。
军方车辆停在小区门口。
副官派来的司机下车敬礼,将陆川送往军用列车站。
车站外戒备森严,装甲车沿路停放,新生和家属在指定区域等候。
叶凡背着长枪站在站台边,穿着预备学员制服,头发剪得极短。
看到陆川,他挥手示意。
“这里。”
陆川走过去。
叶凡上下打量他,神情古怪起来。
“几天不见,你好像又变强了。”
陆川放下背包。
“闭关有点收获。”
叶凡嘴角微抽。
“这叫有点?我现在站你旁边,腿都想自己立正。”
陆川面带笑意。
“说明制服有效。”
叶凡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
广播响起。
“前往极北镇渊军校的军用特快列车即将进站,请全体新生按编号登车。”
黑色军车驶入站台,车身刻满符纹与装甲,车头悬挂镇渊军徽。
陆川回头看了一眼江城。这座城市给过他屈辱,也见证他将屈辱砸碎。
接下来,是更大的舞台。
两人登上列车。车厢内已坐了不少新生。
有人来自江南各城,气血达到二品,有人穿定制战斗服,手边搁着武器箱。
陆川和叶凡找靠窗位置坐下。
列车启动,江城建筑退向天际。
叶凡翻看录取通知,转头看陆川。
“听说老生规矩极狠,新生入校前就会被教训。”
陆川闭目养神。
“你怕?”
叶凡冷哼一声。
“怕个屁,我只是提前活动下心理。”
车厢另一头,几名新生听见这话,显得有些不安。
镇渊崇尚实战,老生给下马威毫不稀奇。
军方默许适度竞争。
只要不死人,不废人,诸多事端皆是磨炼。
列车行驶两小时后,窗外城市隐没,唯余荒野与远处的雪线。
车厢气氛刚有缓和,连接门受巨力冲击向两侧砸开,发出一声轰鸣。
三名高年级青年迈入车厢。
胸口佩戴二年级徽章,肩刻精英营标识,气血波动毫无顾忌地外放。
四品宗师。
三股罡气扫过,新生们不由自主噤声。
为首的寸头青年嚼着能量胶,目光扫过众人行李。
“新生们,欢迎来到镇渊第一课。”
他抬手重叩两下车厢门壁,满眼傲慢。
“规矩很简单,交出一半入学资源,权当教你们在镇渊生存的学费。”
“不交的,卸掉关节,下一站滚下去。”
叶凡脸色一沉,手摸向长枪。
几个财阀子弟立刻低头翻找资源卡,显然早听闻这项传统。
寸头青年盯上陆川脚边的资源箱,上前用鞋尖重重踢了踢箱体。
“哟,状元箱?你就是江城那个零气血状元?”
陆川缓缓睁眼。
神识扫过,四品气血在感知中一览无余。
不过尔尔。
连让他起身的资格都没有。
寸头青年俯视着他。
“听说你在江城挺能装,到了镇渊,先学会低头。”
陆川靠在座椅上。
“把脚挪开。”
寸头青年笑容敛去,面露凶光。
“我要是不挪呢?”
陆川眼帘微抬。
袖中短刃轻鸣,车厢气温骤降。
陆川语调冰冷。
“那我就把你丢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