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号独栋地下室残留丹火余温，墙壁阵纹闪烁，地面有药力震出的裂痕。
林清寒立在阶梯口，军靴踏过碎石，目光落在陆川掌心的丹渣上。
叶凡守在门外，长枪横在身前，见林清寒到来，让开半步。
林清寒视线锁定陆川。
“你真打算拿命去填重力塔的底？”
陆川将丹渣收入掌心。
“不过是座磨炼肉身的熔炉。”
林清寒目光锐利。
“五品罡气加上重压，能把你的骨头寸寸碾碎！”
陆川迎上她的视线。
“他既然设了局，我自然要收网。”
林清寒胸口起伏，强压怒意。
“五品和四品是天堑！罗岩在深渊外围服役过，罡气受过地脉重压。镇渊老生能在第五层撑半小时的，屈指可数！”
陆川指尖轻点丹炉边缘，炉壁残余灵纹随之亮起。
林清寒目光逼人。
“重力塔检测身体承压，不看特殊手段。你没气血护体，超过三十倍重力，内脏会先压裂！”
叶凡握紧长枪，看向陆川。
陆川神色未变。
“我的内脏，比他想象的结实。”
林清寒听出他毫无退意，语气加重。
“我以总教官的身份，随时能叫停这场胡闹！”
陆川从丹炉旁起身，炼气三层灵力在经脉流转，站在聚灵阵中心，衣角未动。
他看向林清寒。
“总教官，如果我现在退了，战斧会明天会换方式压新生。他们不敢动我，就会去堵叶凡，去堵那些从贫民区考上来的学生。”
叶凡手背青筋凸起，眼底火气翻涌。
陆川目光透过换气窗，看向夜空。
“罗岩要的不是五千学分，他要的是老生规矩继续压在新生头上，保住战斧会每年抽走的油水。”
林清寒沉默片刻。
她当然清楚战斧会的账。
镇渊军校不禁止学生组织，是因为深渊战场需要小队竞争。可罗岩这些年借着外勤履历和五品实力，已把新生管理费做成了生意。
每届新生几百人，换成资源足够养出一批嫡系。
校方一直压着，是因为罗岩没碰底线，身后还有老教官替他说话。
现在陆川撕下战斧会的脸，罗岩只能用赌斗把场子抢回。
林清寒直视陆川的眼睛。
“你看得明白，就该知道罗岩绝不会留手。”
陆川将一枚聚气丹收入玉盒。
“巧了，我也没打算留活路。”
林清寒盯着他看了一阵。
“你到底凭什么？”
陆川捻碎丹炉旁的药渣，药香在地下室散开。
“凭他那点微末见识，测不出我的深浅。”
林清寒看着那点药渣，想起后勤部雷泰的报告，阴腐草毒性归零，废料药性翻十倍，黑色权限卡破例发放。
她终于明白，陆川从没把罗岩当成同路的对手。
林清寒转身往外走。
“我会给你预约重力塔，让医疗队待命。”
陆川出声打断。
“不用医疗队。”
林清寒停下脚步。
“不是给你准备的。”
叶凡嘴角扯动，强压笑意。
次日午时，镇渊军校重力塔外围满了人。
黑色高塔立在训练区北侧，塔身深入地脉，外壁刻满稳定符文，每层由合金闸门隔开。
塔顶警示灯转动，电子大屏显示着今日最高权限预约。
挑战者，二年级罗岩。
应战者，新生陆川。
赌注，二万学分，五千学分，核心独栋使用权。
战斧会占据塔前台阶，几十名老生穿着统一作战服，胸口斧纹徽章刺眼。
罗岩站在最前方，手臂布满旧伤，五品罡气收敛体表，带来压迫感。
韩烈右手缠着绷带站在后方，见新生靠近便扬起下巴。
“今天就让你们这帮新生认清，镇渊到底谁说了算。”
周擎胸口缠着固定带，在一旁附和。
“拿了状元就以为能翻天？等会儿别连第一层都走不完。”
老生群里爆出哄笑。
不少世家新生站在远处，南陵赵氏的赵铭也在人群里，神色复杂。
他曾被陆川压得抬不起头，可五品宗师名头太重，重力塔又是罗岩主场，他仍觉得陆川太狂。
旁边有人压低声音。
“四品和五品隔着罡气关，罗岩真进第五层，陆川拿什么跟？”
赵铭冷哼一声。
“强撑的下场，就是变成一滩烂泥。”
平民新生聚在另一侧，叶凡不在，他们心里没底却没人离开。
他们都知道，陆川这场赌斗不只为自己。
如果陆川赢，新生以后不用再向战斧会低头。
如果陆川输，他们的资源和学分迟早会被老生扒走。
罗岩看了一眼时间，嘴角扯开。
“还有三分钟，陆川还没来？”
韩烈在一旁拱火。
“罗哥，那小子怕是查了塔里的致残率，连夜买站票跑了。”
人群骚动起来。
就在这时，训练区尽头传来脚步声。
陆川穿着新生作战服，腰间挂着雷纹短刃，身后跟着叶凡。
叶凡扛着长枪，目光扫过战斧会众人，眼底满是厌恶。
陆川走到塔前，嘲笑声渐渐停下。
罗岩俯视陆川。
“我还以为你不敢来了。”
陆川看了一眼重力塔。
“两万学分准备好了？”
罗岩目光微沉。
“你还真惦记这个。”
陆川扫了他一眼。
“你身上也就这点值钱。”
周围新生面露惊愕。
战斧会老生面露怒容，有人拔刀半寸。
罗岩抬手拦住他们，盯着陆川。
“有种！等你趴在第五层吐血的时候，希望骨头能和嘴一样硬！”
陆川看向裁判席的林清寒。
“总教官，赌斗契约能改吗？”
林清寒目光微动。
“双方同意即可。”
罗岩轻嗤一声。
“你想改什么？”
陆川转向他。
“你输了，两万学分照给，战斧会解散。从今天起，镇渊不再有新生管理费。”
台阶上的战斧会老生大怒。
韩烈上前一步。
“陆川，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战斧会解散！”
周擎也急了。
“罗哥，不能答应，他在激你！”
罗岩脸上的笑消失了。
战斧会不是普通社团。
它每月从新生和弱队收来的学分，支撑着这批人的修炼，也维系着他在老生里的威望。
要是解散，他损失的不只油水，还有背后老教官的脸面。
可当着全校人的面退缩，他这五品宗师也就不用混了。
罗岩盯着陆川。
“那你输了呢？”
陆川嘴角微勾。
“五千学分，独栋使用权，雷纹短刃，外加我带来的全部材料。”
叶凡心头一跳。
“川哥！”
陆川没有回头。
战斧会老生眼睛全亮了。
韩烈在一旁催促。
“罗哥，答应他！”
罗岩缓缓笑了。
“还不够。”
陆川看着他。
罗岩目光狠厉。
“再签生死免责！塔内伤残，各凭本事！”
林清寒霍然起身。
“罗岩！”
罗岩看都没看她。
“总教官，校规允许重力塔极限赌斗，只要双方自愿。”
陆川毫不迟疑。
“签。”
叶凡面露忧色。
“川哥，这孙子想要你的命。”
陆川拍了拍他的肩。
“去盯着账户到账。”
电子契约投放到半空。
双方指纹、虹膜、学员编号依次录入。
契约生效的提示音响起，重力塔前安静下来。
林清寒坐回裁判席，面罩寒霜，旁边医疗队已推着急救舱待命。
罗岩扭动脖颈，五品气血在体内鼓荡，脚下地面微颤。
他迈向塔门。
“陆川，第一层十倍重力，别刚进去就跪。”
合金门向两侧开启，黑暗通道亮起红色指示线。
罗岩率先踏入。
大屏显示，第一层开启，十倍重力。
罗岩步伐沉稳，顶着重压转过头，朝门外的陆川勾了勾手指。
战斧会众人爆发喝彩。
陆川随后踏入塔门。
十倍重力压下，空气骤沉，地面符文发出嗡鸣。
陆川脚步未停，径直走到罗岩身侧。
他看了一眼罗岩。
“这就是你给自己挑的坟？”
罗岩目光阴翳，盯着第二层入口。
“别急，下一层你就笑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