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总，苏姐，你们说要去美国？”
“是啊晓棠，” 徐子游回头笑，“我们要去参加美国的电子展，把我们的新鼠标卖过去，你帮我算下，我们能动用的资金够不够拿 15 万出来？”
林晓棠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把账本往桌子上一放，：“够！当然够！公司现在流动资金有 32 万，你私人账户还有40多万，拿 15 万根本不算事！而且我还能把参展的费用算成研发投入抵税，到时候还能退回来快 3 万呢！”
没办法，工厂复工后，样样要花钱，开模，升级生产线，买新机器，提升工人薪酬与食堂标准。要不是这个憨萌的财务花了一周多时间把旧账全部理了一遍，发现了两笔尾款没结，然后苏清妍走了一趟将钱收回，工厂的现金流会更捉襟见肘。
徐子游松了口气，钱的问题，一下子就解决了。
苏清妍看着他们两个，终于笑了，把杂志合上：“行，那我们就干！我现在就去联系 cES 的香港代理报名，然后找印刷厂做宣传册，英文中文的都做，再让周师傅那边先拿二十个样机，再买几个主流鼠标当对照组，把我们产品各方面数据都做出来，让客户一眼就能看出差距。”
苏清妍话音刚落，办公室里的空气还浸在要闯世界的兴奋里，林晓棠本来攥着笔杆跟着点头，指尖突然顿住，笔 “嗒” 的一声掉在账本上，她的脸 “唰” 的一下就白了，像是突然被冰水浇了头。
“不对…… 不对啊徐总！” 她慌慌张张的伸手去翻账本，手指都在抖，翻得纸页哗哗响，“徐总，苏姐，我忘了！我忘了还有一笔钱要付！”
徐子游和苏清妍都愣了，苏清妍皱起眉：“什么钱？尾款我们不是都收回来了吗？”
“不是尾款！是违约金！” 林晓棠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眼睛红了一圈，指着账本上最末页的一行小字，那是她理旧账的时候标出来的，之前忙着收尾款、理新的现金流，忙得脚不沾地，她居然把这个天大的事给忘了。
“是之前老厂长…… 之前跟台湾的那个玩具经销商签的合同，后来工厂停工，货交不出来，违约了！对方要我们赔 100 万的违约金，月底就要到账！不然对方要起诉我们，还要查封我们的工厂！”
“100 万？”
苏清妍的脸色瞬间也沉了下来，她当过投行的运营，太清楚这种到期债务的杀伤力了，她几乎是本能的开始算账：“32 万流动资金，徐总您私人账户 40 万，加起来 72 万，100 万的违约金，还差 28 万…… 我们还要拿 15 万去美国参展，那我们的钱，连违约金都凑不齐？”
她的心跳一下子就快了，股灾之后她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么个靠谱的工作，好不容易看到点希望，要是因为这笔违约金，工厂被查封了，那她是不是又要失业了？
她看着徐子游，眼神里都带上了点慌：“徐总，这怎么办？那笔违约金要是到期不付，对方真的会申请财产保全的，到时候我们的厂房、设备，所有的东西都会被冻结，我们的鼠标，我们的参展计划，全都白搭了！”
林晓棠更是直接掉眼泪了，她攥着账本，肩膀都在抖：“都怪我，都怪我，我理账的时候看到了，但是之前太忙了，我居然忘了…… 我怎么这么笨啊，要是工厂倒了，我……”
她刚毕业，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个待遇好的工作，爸爸之前的工厂倒闭了，家里就指着她的工资过日子，要是工厂真的倒了，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徐子游看着两个慌得六神无主的女生，心里却稳得很，他还以为是工厂还有什么其他隐藏的雷要爆了，差点以为努力了这么久要翻车了。
这笔债他一直记得的，穿越过来第一天，这 100 万的违约金就和催命符一样印在他脑海，他怎么可能忘？
他伸手拍了拍林晓棠的肩膀，又对着苏清妍笑了笑，声音稳得很：“慌什么，我还以为是什么事，不就是 100 万吗？没事的。”
“没事？” 苏清妍愣了，她实在没法像徐子游这么轻松，“徐总，那可是 100 万啊！我们现在手里的钱，连一半都不够……”
“我家老房子城寨的拆迁款，应该快到账了。” 徐子游揉了揉林晓棠的头，把她掉在脸上的碎发捋开，“83 万，刚好够付违约金，剩下的还能剩十几万，够我们周转到把这一批鼠标卖掉。”
“拆迁款？” 苏清妍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港英政府的钱？会不会拖啊？我之前在摩根的时候，跟政府部门打过交道，他们的效率慢得要死，有时候一笔款子拖三四个月都下不来，而且城寨那么多居民，那么多补偿款，会不会排队？您的钱会不会排到后面去？”
林晓棠也连忙点头，擦着眼泪说：“是啊是啊徐总，我爸之前跟我说过，他朋友之前拆迁，补偿款拖了半年才拿到，要是我们的钱也拖到那时候，违约金早就到期了，对方早就起诉我们了！”
她们俩的担忧不是没道理，1987 年的港英政府，办事效率确实慢，而且九龙城寨的拆迁牵扯到几万人，谁也说不准钱会不会按时到，她们都是普通人，没见过徐子游来自未来的底气，只知道现在手里的钱，根本不够填这个窟窿。
徐子游看着她们紧张的样子，心里软得很，他知道她们是真的在乎这个工厂，在乎这份工作，在乎跟着他一起闯的日子。
他拉过椅子，让她们坐下来，给她们倒了杯水：“放心，真的不会拖，我上周刚去房屋署签的字，负责我那片的办事员我认识，他跟我说，业主的补偿款是优先的，不像租户还要排队，他说我的钱早就批下来了，就等我签字，签完字一周之内就打到我账户上，现在已经过去三天了，还有四天，就到了，绝对不会晚。”
他顿了顿，又笑着补了句：“而且，就算真的拖了，我们也不怕啊，我们的鼠标，现在已经做出来了，成本这么低，打开销路卖出去足以凑够那 28 万了，怕什么？”
苏清妍喝了口水，慢慢冷静下来，她看着徐子游稳得不行的样子，心里的慌也慢慢压下去了，她知道徐子游不是那种说大话的人，他既然这么说，肯定是心里有数了。
林晓棠也擦了擦眼泪，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她也相信徐总，徐总不是那种满肚子尔虞我诈的老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