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园西侧的千秋亭前,甄嬛缓步凑近曹琴默,附耳低声道:“昨日我自温太医处听得消息,华妃所中之毒至为凶险,最忌心绪激动,一旦气急攻心,极易引毒迸发,当场殒命。”
“竟凶险至此……”曹琴默惊得面色微变。
甄嬛抬眸看她,缓缓问道:“曹姐姐可曾想过,华妃盛宠多年,为何始终未曾有孕?”
曹琴默迟疑半晌,方低声道:“许是当年在潜邸失了孩子,伤了根本,再难受孕?”
“并非如此。”甄嬛声音轻而冷,“是她宫中常年所用的欢宜香,内里掺了大量麝香。”
“怎会如此……那可是皇上亲赐的香料……”曹琴默话音骤止,骤然醒悟过来,惊惶地抬眼望向甄嬛。
甄嬛微微颔首,语气淡得不含半分情绪:“年家功高盖主,权势滔天,皇上又怎会容许怀有年氏血脉的皇子降生?君王枕畔,岂容他人酣睡。”
曹琴默心下惊涛骇浪,既觉后怕,又暗自松了口气——皇上早对年家心存忌惮,除去华妃,本就是圣心所向。
甄嬛瞧她神色变幻,又轻声道:“姐姐试想,以华妃的刚烈性子,若得知欢宜香的真相,知晓自己多年无宠无子皆是皇上授意,岂非要气急攻心?到那时……”
曹琴默心头怦怦狂跳,紧紧攥住手中绢帕,咽了口唾沫道:“我回宫后,定会细细筹谋。”
甄嬛展颜一笑,温声道:“那妹妹便静候姐姐佳音。待姐姐事成,必得圣宠眷顾,日后晋位妃嫔,皆是水到渠成。温宜公主有母如此,前程自然锦绣无忧。”
曹琴默被这番话引得心潮翻涌,强自按捺住激荡心绪,浅笑道:“嬛妹妹本就是温宜的义母,此事还需你多多帮扶才是。”
甄嬛垂眸颔首,语气恳切:“姐姐放心,这便是我分内之事,自当责无旁贷。”
当日午后,雍正召甄嬛至养心殿伴驾。
皇上伏案批阅奏折,甄嬛静立一旁,细细研墨,偶尔伸手帮着理理折角、铺平笺纸。待殿内堆积的奏折已处理大半,雍正才缓缓开口,提起甄父升迁之事。
“明日朝会,朕拟晋你父甄远道为正二品吏部尚书,兼管都察院左都御史。”
甄嬛微微一怔,敛衽轻声道:“皇上一番苦心,臣妾心领。只是父亲年事已高,恐不堪此重任,有负圣恩。”
雍正放下朱笔,抬眸看她,语气带着几分温煦:“你父虽年长,可你在朕身边这般聪慧解语,便已是对朕极大慰藉。此职,既是嘉奖他,也是嘉奖你。”
甄嬛屈膝一礼,柔声谢道:“臣妾代父亲,谢皇上隆恩。”
下半晌甄嬛自养心殿回了碎玉轩,刚踏入正殿,便握着浣碧的手笑意盈盈:“皇上今日亲口说,明日朝会便要晋封父亲为正二品吏部尚书,还允准母亲入宫来看我们。”
浣碧又惊又喜:“真的吗?老爷要做二品大员了,这可真是天大的喜事!”
流朱亦是满面欢喜:“太好了,小姐终于能见到夫人了。”
槿汐上前行礼,温声道:“恭喜小主,贺喜小主。”
甄嬛颔首,轻声叮嘱:“此事我只告诉你们三人,在外切不可声张。待明日朝会散了,再在碎玉轩宣告便是。届时,碎玉轩上下宫人,一律赏一月月例。”
待到入夜,甄嬛命小允子前去探听皇上行踪。
小允子片刻后回来回禀:“回小主的话,皇上哪儿也未曾去,只在养心殿安歇了。”
甄嬛心中微微一松,本以为午后自己在养心殿伴驾,夜里皇上或许会来碎玉轩,如今虽未亲临,却也未曾去往别处,也算安心。
浣碧心直口快,脱口便道:“自从华贵妃中毒晕厥这几日,皇上白日里总抽空去瞧她,夜里却再也不曾召过任何人侍寝。皇上莫不是因为华贵妃病重,心中烦闷,才不愿召人侍寝的吧?”
甄嬛心头微一咯噔,旋即想起欢宜香一事,神色笃定,缓缓开口:“自然不是。皇上对华妃或许尚有几分旧日情分,却也仅此而已。这几日不召人侍寝,想来是朝政繁忙,无暇顾及后宫罢了。”
而被大家认为还在解毒的华贵妃,她这几日每天白天躺在床上装病睡觉,晚上把守夜的人赶到外间,自己盘腿坐在床上修炼《归元功法》,让她比较欣喜的是,这个世界的月华之力要比她在现代世界的月华之力强很多,修炼速度是现代世界修炼速度的三倍。
现代世界她突破第一层用了差不多三个月,这个世界她要突破第一层,想来一个月就够了。
这样也好,毕竟她在这个世界可是要当太后的,要做太后就得有自己的孩子,功法突破第一层能够把身体调养到最佳状态,虽然有生子丹,就算身体里有麝香,她照样也能怀孕生孩子,不过身体调养的好了,怀孕生下来的孩子才能更健康聪明不是。
另外,她昨天又让周宁海出宫去了一次宫外的书斋。
书斋掌柜的把年老太爷的书信交给了周宁海,周宁海又把华贵妃写给富察马齐的信交给了掌柜的,让掌柜的派人尽快把信送到富察府。
而华妃的信上写着两件事,第一件事是富察仪欣被甄嬛用“人彘”的故事吓疯一事,
第二件事是,甄嬛的贴身宫女,是甄远道与摆夷族罪臣之女何绵绵生下的私生女。
富察氏在朝堂中为官之人众多,富察马齐又是正一品保和殿大学士(相当于宰相),对于甄嬛对他侄女复查一心做的事,华贵妃不相信富察马齐能忍得下这口气。
另外她把甄嬛的父亲甄远道的把柄交到富察马齐的手中,富察马齐都不用自己出手,就能把甄远道一家给摁死了。
甄嬛不是一直蹦哒着想要把她摁死吗?那她就先给她个教训尝尝,看她还有没有时间来找她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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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正三年,延续康熙朝旧例,五日一次在乾清门前御门听政。10月15日,正是上朝的日子。
雍正一大早起来收拾妥当后,带着自己的仪仗,起驾去乾清宫门上早朝,而这一日的朝堂,注定会很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