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岛,入夜。
微凉的海风卷着咸湿的水汽,横穿整座繁华都市。
外头的夜景看着依旧光鲜。
摩天楼霓虹连片,主干道车流穿梭不息,维多利亚港的灯火映得海面波光粼粼。
可只要稍微往老城街巷、偏僻居民区走两步,就能一眼看穿这座城市的虚有其表。
光鲜是给外人看的。
慌乱、惶恐、人心惶惶,才是港岛当下最真实的底色。
自从汉基国际学校那场突如其来的丧尸暴乱曝光,笼罩世间许久的生化秘幕,彻底被撕开了口子。
在此之前,普通百姓只当丧尸是电影杜撰、小说虚构,从来没想过这种恐怖怪物,真的会出现在现实街头。
而后续爆发的巴黎全城丧尸危机,更是彻底击碎了所有人的侥幸心理。
全网铺天盖地的实景视频、海外新闻播报、幸存者口述,摆在所有人眼前。
病毒真实存在。
丧尸真实存在。
末世危机,近在咫尺。
“真乱了,这下是真的要变天了。”
这是最近港岛街头,出现频率最高的一句话。
原本港岛就处在特殊的时代交替节点,权责悬空,管理松散,一直处于没人管、没人问的尴尬真空期。
太平年月还好,大家只管赚钱谋生,谁都不在意这些隐性问题。
可一旦危机爆发,所有潜藏的隐患,瞬间全部爆发出来。
最先慌神的,是港岛顶层的外籍高管、外资财团大佬,还有那群靠着洋人资源吃饭的本土买办华人。
这群人最精明,也最惜命。
手握巨额资产,手握海外移民渠道,嗅觉比任何人都敏锐。
乱世将至,他们第一时间想的不是留守故土、稳住局面,而是跑路避险。
“港岛不能待了。”
私人高端会所里,几名西装革履的富豪围坐一桌,端着红酒,面色凝重。
其中一名老牌地产老板叹了口气,语气满是疲惫:“以前这里是聚宝盆,现在就是无底坑。丧尸随时作乱,秩序一天比一天差,再留下去,钱保不住,命也保不住。”
旁边的外籍高管连连点头,语气笃定:“我已经让律师加急办理移民手续,资产也在分批转移。趁着现在还能走,尽早脱身才是上策。”
“官府靠不住,局势稳不住,留在这就是等死。”
没人反驳这句话。
汉基学校暴乱那一次,最先冲上去维稳、清缴丧尸的,不是官方安保,不是正规警力。
反而是港岛大大小小的街头帮派。
号码帮牵头,各大帮派轮班巡逻,死守街巷,清理漏网的畸变体。
这件事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可也正因为如此,民众心里更慌了。
一名中年商人皱着眉,低声说道:“帮派做事是真敢拼命,但他们是什么性子,我们心里都清楚。常年打杀抢地盘,唯利是图,没有规矩约束。”
“太平时候都横行霸道,乱世里头,没人制衡他们,以后港岛还有普通人的活路吗?”
这话,戳中了所有人的心病。
帮派维稳只是临时之举,绝非长久之计。
这群靠利益维系的江湖势力,从来不会白白行善。
今日巡逻守街,是危机所迫。
来日局势大乱,谁也不敢保证他们不会趁乱割据、鱼肉百姓。
上层权贵彻底下定决心跑路。
一时间,港岛出入境大楼彻底爆满。
排队办离港手续、移民签证、资产公证的人,从大厅排到街边马路。
短短半个月时间,离港申请数量直接翻了数倍,创下历年最高纪录。
有钱人、有门路的人,争先恐后逃离这座危城。
可最可怜的,是扎根在这里的底层普通人。
他们世世代代住在港岛老街,没巨额资产,没海外关系,没移民门路。
想走,无路可走。
想留,日日惶恐。
茶餐厅里,老街坊们围坐一桌,看着电视里循环播放的海外丧尸新闻,个个唉声叹气,满脸绝望。
“有钱人全都跑光了,把我们这些老百姓扔在这里送死。”
“这日子真的没法过了,天天提心吊胆,生怕出门就撞见怪物。”
“官府不管,大佬跑路,帮派当道,这不就是世界末日吗?”
压抑的叹息声,充斥着每一条市井街巷。
恐慌情绪像传染病一样,飞速席卷全城。
肉眼可见的萧条,一点点吞噬港岛曾经的繁华。
街边小店倒闭了大半,夜市摊贩寥寥无几,逛街消费的路人屈指可数。
曾经热闹拥挤的老街,如今冷冷清清,死气沉沉。
为了防止局势彻底崩盘,杜绝零散丧尸突然作乱伤人。
港岛所有本土帮派,难得放下多年的地盘恩怨、利益纠葛。
在号码帮的牵头统筹下,达成了统一的维稳协议。
划分片区,日夜轮班,不间断巡逻。
废弃大楼、阴暗巷道、无人城中村、偏僻荒地,所有容易滋生畸变体、藏匿丧尸的高危区域,全部纳入巡逻范围。
只要发现一丝异常、一点丧尸踪迹,立刻封锁现场,第一时间上报处理。
他们已经做到了现阶段能做到的极致。
可人心一旦慌了,就再也稳不住了。
哪怕街头日日有人巡逻维稳,百姓依旧没有半点安全感。
在普通人眼里,帮派终究是帮派,不是正规安保,没有公信力,没有绝对的保障力。
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不会爆发新的暴乱。
谁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熬过明天。
整座港岛,彻底陷入了人心涣散、经济萧条、秩序飘摇的死循环。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绝望、束手无策的时候。
一海之隔的澳门,突然传出一则重磅消息,瞬间引爆整个港澳圈层。
赌王贺新的独子,贺宁远,将举办一场世界级港澳赌王至尊大赛。
最开始,不少人只当是豪门闲情,乱世之中办赌局寻乐子。
可消息越传越详,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这场赌赛,根本不是简单的娱乐博弈。
贺家父子深耕港澳数十年,黑白两道通吃,政商圈层全覆盖,亲眼看着港岛日渐崩盘、人心溃散、资本外流。
他们比谁都清楚,再这么各自为战、人人出逃,不用丧尸攻破城市,港澳自己就先垮了。
贺宁远办赌局是假,聚人议事、抱团破局是真。
借着赌会的名头,集结港澳所有留守的商界大佬、顶层权贵、资本巨鳄。
名义上以赌会友,私底下是召开顶层闭门会议。
整合所有留守力量,统筹资源,商议对策,想方设法稳住当下的乱世残局。
为了让这场议事拥有足够的分量、足够的执行力,贺宁远特意打破圈层壁垒,送出了一份最特殊、最重磅的邀请函。
港澳地下拥有第一大后台的帮派——大圈帮,石先生。
自从汉基学校丧尸暴乱一战之后,大圈帮在港岛的声望,彻底碾压所有本土势力。
别人乱世跑路,他们逆势前行。
别人唯利是图,他们舍命护民。
当初全城慌乱、警力瘫痪、无人敢上前的时候,是内地的退役铁道兵全员顶在最前线。
不惧丧尸嗜血凶残,不畏病毒感染风险,拼命清缴畸变体,守护普通民众,稳住最基本的街头秩序。
不抢功,不牟利,不欺压百姓。
这份风骨与担当,所有港岛人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如今的石先生,早已是港岛百姓心中的定心丸,是乱世之中最靠谱的底气。
想要稳住港澳残局,少了谁都可以,唯独不能少了石先生。
此时,港岛大圈帮隐秘驻地。
石先生坐在客厅主位,手里捏着一叠厚厚的舆情报告,眉头紧锁,神色凝重。
手下站在一旁,低声汇报着最新的局势:“石先生,这半个月港岛离港人数持续暴涨,上层权贵基本跑了大半。市面经济彻底垮了,百姓恐慌情绪越来越重,再这么耗下去,迟早要出大乱子。”
石先生指尖轻轻敲击桌面,沉声问道:“帮派巡逻那边,有没有新的丧尸异动?”
“暂时没有发现。”手下摇头道,“不过我们人手有限,全覆盖巡逻已经到了极限,只能被动防守,根本没法根治源头。”
石先生长叹一口气,眼底满是无奈。
他能调度大圈帮全员维稳街头,能清杀掉露面的丧尸。
可他拦不住人心溃散,拦不住资本出逃,拦不住全城的绝望氛围。
就在这时,门外一名小弟快步走进来,双手递上一封烫金邀请函。
“石先生,澳门贺家专人登门送帖,贺宁远亲自邀请您参加世界级赌王大赛,说是想请您到场,共商港澳乱世破局的大事。”
石先生接过鎏金请帖,细细翻看片刻,眼底闪过一丝光亮。
他没有立刻应允,第一时间将情况整理上报上级,等待指令。
没过多久,上级批复消息传回。
“上级怎么说?”一旁的副手连忙问道。
石先生收起请帖,神色舒展几分:“上级准许我参会,让我借机静观各方局势,整合港澳留守力量,尽力稳住两地大局,避免局势彻底失控。”
副手闻言大喜:“太好了!现在港澳一盘散沙,总算有个机会能把所有人拧成一股绳了!”
随着石先生确认参会的消息传开,瞬间轰动整个港澳。
短短一天时间,这场赌王大赛,直接霸占了港澳所有头条热搜。
满城弥漫的绝望、恐惧、压抑,被这突如其来的盛会冲淡了大半。
普通百姓不懂顶层的权谋博弈,只知道所有大佬都会齐聚一堂,连最靠谱的石先生都会出面主事。
街头巷尾,所有人都在议论这件事。
“听说了吗?澳门要办世界级赌王大赛,全港澳的大人物都要去!”
“不止是赌钱,我听说是大佬们要聚在一起,想办法解决未来港岛的丧尸危机!”
“还有石先生!有他在,这事肯定靠谱!说不定我们以后就不用天天担惊受怕了!”
一丝微弱的希望,悄然在民众心底生根发芽。
原本打定主意、准备立刻跑路的不少富豪权贵,听闻消息后,纷纷暂缓了移民和资产转移的节奏。
他们都清楚,这场赌局,输赢无关金钱。
赌的是港澳的未来,是乱世之中所有人的生路。
此时此刻,港岛半山,顶级指挥办公室。
明窗净几,灯火长明。
祁毅静静坐在办公桌前,翻看着明楼刚刚整理完毕的港澳全局舆情情报。
密密麻麻的文字,清晰罗列着近期港岛的人心变化、资本流动、帮派动态、民众情绪。
整座城市的飘摇残局,一目了然。
明楼站在窗边,看着楼下依旧繁华却空洞的夜景,缓缓开口,语气沉稳:“贺宁远这步棋,走得恰到好处。”
“现在全城人心涣散,人人自危,最缺的就是一个聚势的契机。”
“这场赌局,名义是博弈玩乐,实际上就是港澳顶层最后的抱团自救。”
明楼抬眸看向窗外沉沉夜色,淡淡开口:“贺家想抱团稳局,石先生奉命入局镇场,港澳所有留守权贵尽数集结。”
“对他们来说,这是绝境求生。”
“但对我们来说,是天赐良机。”
祁毅抬头看向明楼问道“明大哥…我们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