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
齐崇衍看着御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翻开其中几本,脸色越来越沉。
“陛下登基三载,膝下犹虚,国本不固,臣等忧心如焚......”
“选秀纳妃,开枝散叶,乃皇家要务,亦是稳定朝纲、绵延国祚之根本......”
“请陛下以江山社稷为重,广纳妃嫔,早诞皇嗣......”
类似的陈词滥调,一封接着一封。
“啪!”
一本奏折被重重扔到地上。
侍立一旁的福公公眼皮一跳,忙上前将折子捡起,放回原处,低声道:“陛下息怒,保重龙体。”
齐崇衍没说话,只揉了揉眉心。片刻后,才淡淡出声:“将这些都送去坤宁宫,交由皇后处置。”
“是。”福公公应下,将折子单独理出来,躬身退了出去。
殿内恢复了安静。齐崇衍刚批了几本,殿外便传来一阵突兀的脚步声。
那主人似乎想放轻,奈何功底不够,窸窸窣窣,反倒惹人生疑。
齐崇衍动作未停,眼中掠过一丝无奈笑意。
不多时,一颗脑袋从屏风后探了出来。
左右张望了一下,见男人专心于奏折,便蹑手蹑脚溜了进来。
守在门口的丫鬟眼观鼻鼻观心,只当没看见。
齐毓宁一路溜到御案前,见男人仍低着头,心中暗喜。
她忽然跳到他身侧,伸手一把蒙住了他的眼睛,故意捏着嗓子,怪声怪气地问:“猜猜我是谁?”
齐崇衍放下笔,后知后觉警惕道:“哪里来的小贼,敢擅闯养心殿?”
“小贼?”齐毓宁不满地松开手,双手叉腰,瞪着他,“你见过像我这么漂亮的小贼吗?”
齐崇衍这才恍然抬头,视线落在她身上,却蓦地顿住,眸色倏地沉了下去。
齐毓宁今日穿了身樱粉色的齐胸襦裙,颜色娇嫩,衬得她肤光胜雪。
只是这裙子的领口开得有些低,不仅露出一截锁骨,就连下方那道柔软沟壑也显现出来。
齐崇衍危险眯起眼,看向她:“你就这样从瑶光宫走过来的?”
“才不是呢,”齐毓宁没察觉他语气里的异样,撇撇嘴,“外头日头大,我当然是坐轿辇来的啊!”
齐崇衍脸色稍霁,却依旧没完全好转,目光再次落在她领口:“今日怎么穿成这样?”
齐毓宁一听,眉头立刻皱起。她特意挑了这身新裙子,黄兄居然是这样的反应?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觉得男人是在质疑自己的品味:“不好看吗?”
齐崇衍视线从她那鼓鼓囊囊的胸脯上艰难移开,语气硬邦邦的:“不成体统。”
“哪里不成体统了?”齐毓宁不乐意了,觉得他在挑衅自己。
“这颜色多衬我,款式也是最新的,宫女们都说好看!”一边说还一边转了个圈,欣赏着扬起的裙摆。
多好看呐!
那两团东西在自己眼前晃动起来,齐崇衍不敢再看,重新拿起朱笔:“胡闹。回去换了。”
齐毓宁更加不爽了,上前一步抓起男人一只手,身子一扭直接坐进了他怀里。
然后双手捧住他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我不管,你今天必须说清楚,到底哪里不好看了?”
齐崇衍比她高,此刻她坐在他腿上,他一低头,那抹雪白更加毫无遮拦撞入眼帘。
体内窜起一股燥热,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更沉:“齐毓宁,下去!没规矩!”
“我昨天也坐了,你怎么不说我没规矩?”齐毓宁才不怕他,反而搂住他脖子,理直气壮反驳,“你的规矩还一天一变吗?”
齐崇衍被她缠得头疼,更头疼的是身体里那股不受控制的邪火。
他怕吓着小姑娘,刚想将她提起来放到一边,齐毓宁却扭过头,恰好看到了御案边一份没合拢的奏折。
上面“选秀”、“广纳妃嫔”、“延绵子嗣”的字眼,格外刺目。
齐毓宁脸上的笑意一下凝固了,她转回头盯着齐崇衍,瘪起嘴质问:“黄兄你后宫那么多女人还不够吗?还要选?再来些新人,她们肯定要合起伙来欺负死我了!”
齐崇衍眉心一跳,伸手把那本折子拿过来合上:“胡闹!后宫不得干政,你的规矩都学到哪去了?”
本就是假意斥责,对上她那双瞬间盈满水汽的眼睛,更是立马败下阵来。
齐崇衍收紧手臂,将她圈在怀里温哄:“好了,朕不该对你说重话。”
齐毓宁不理他,将头扭到一边。
齐崇衍叹了口气,掰正她的身子,认真解释:“宁宁,选秀不是为了私欲,而是关乎朝局安稳,这是朕的责任。”
听到这番话,齐毓宁倒是冷静下来了,可心里的酸涩委屈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垂着头没有回应,手指绞着男人的衣带,浑身上下都写着“我不高兴”、“我很伤心”。
她还没开始行动呢......要是真进来更多年轻漂亮的女子,男人眼里还会看得到她吗?
看着她这副模样,齐崇衍心里也不是滋味。
伸手抬起她的下巴,目光深深与她对视着:“宁宁,听着。不管后宫进来多少人,都不会越过你的地位。”
看着她湿漉漉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朕心里只会有你。”
这话说得模棱两可,却给齐毓宁吃了颗定心丸。
她眨眨眼,眼角还真滚落一颗泪珠,带着鼻音问:“真的?”
齐崇衍心头一涩,为她拭去泪痕,承诺道:“君无戏言。”
齐毓宁这才破涕为笑,重新扑进他怀里,嘴里却还别扭着:“哼,几个字就想把我打发了?还要看你表现......”
头顶传来男人带笑的声音:“嗯,任凭长公主考察。”
齐毓宁傲娇地踢踢腿,想起什么又悄悄低头,瞥了一眼自己方才努力收紧衣裙挤出的那道沟。
男人刚刚就是看到了吧?她会不会表现得太明显了?
后知后觉涌上一阵羞意,把脸埋得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