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浩南怎么也没想到,穿越到了一千多年前的武周朝,自己居然干的还是老本行:刑警。
不过,在这个年头,叫做捕快。
他更没想到的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居然是那位鼎鼎大名的神探——狄仁杰!
当然,他搭档就是那位神武不杀、但脑筋不算特别好使的千牛备身,李元芳……
……
既来之则安之,刑警陈浩南穿越过来已经有些时日,渐渐习惯了武周朝的生活。
他甚至感觉穿越前后,日子的变化居然不算很大:破案、破案还是破案。
也许比前世破各种悬案、疑案更轻松一点,毕竟,他的上司是神探狄仁杰嘛……
……
入冬的洛阳,冷得邪乎。
偃师县外,几十顶毡帐立在那儿,黑沉沉的,像是地上生了疮。
陈浩南跟在狄仁杰身后,沿着土路往城西走。
天色已经暗了,远处隐约能瞧见火光,那是商队在生火做饭。
“大人,有民妇来报官。”刁通从后面追上来,手里攥着一张纸,“说是她男人把地契押给了史万三,如今要不回来了。”
狄仁杰停下脚步,接过纸看了看,递给陈浩南。
“质库的凭据。”陈浩南扫了一眼,“月息三分,逾期收地。”
狄仁杰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商队营地很热闹。
皮货摊子摆了一长溜,火把插在木桩上,把整片地照得亮堂。
伙计们正在卸货,有人赶着马,有人扛着箱子,忙得热火朝天。
最中间那顶毡帐最大,足有两丈高,四周扎了木栅栏,门口站了两个腰佩弯刀的壮汉。
“那是史万三的。”刁通指了指,“听说光建这顶帐子,花了五百贯。”
陈浩南盯着那顶帐子看了会儿。
毡帐用的是上好的白羊皮,缝得密实,顶上开了个通风口,正往外冒热气。
“史老板呢?”狄仁杰问一个路过的伙计。
“大人在帐子里。”伙计行了个礼,“这几日身子不适,不出来见客。”
狄仁杰点点头,没再追问。
回到驿馆,天已经黑透了。
陈浩南坐在窗前,拿着那份凭据翻来覆去地看。
纸张发黄,墨迹还新,上面盖了史记商行的印戳,字迹工整。
“看出什么了?”狄仁杰走进来,手里端了碗热茶。
“利息太高。”陈浩南说,“三分月息,三年下来,连本带利翻三倍。这就是个坑。”
狄仁杰喝了口茶,没接话。
“我查过史万三的底。”陈浩南继续说,“他在幽州经营了二十年的皮货生意,手底下有三百多号人。按说他犯不着跑这么远来搞这种勾当。”
“那你说他图什么?”
陈浩南摇摇头。
“明天一早,再去看看。”狄仁杰放下茶碗,“我总觉得这账不对劲。”
夜深了。
陈浩南睡得迷迷糊糊,忽然听到外面传来吵嚷声。
有人在大喊:“走水了!”
他一个激灵坐起来,套上衣服就往城外跑。
远远就看见火光冲天。
那顶最大的毡帐,正烧得噼里啪啦响。
四周全是人。
伙计们端着水桶来回跑,火把照得人脸都发红。
李元芳已经在那儿了,拎着刀,盯着火势。
“人呢?”陈浩南问。
“还在里面。”李元芳脸色难看,“门锁了,打不开。”
陈浩南挤到前面。
火苗从帐顶的通风口蹿出来,把半边天都映红了。
门口确实挂了三把大锁,牛皮绳扣得死死的。
“撞开。”他说。
李元芳抄起一根木桩,几下就把门砸开了。
热浪扑出来,呛得人睁不开眼。
陈浩南往里冲,用袖子捂着口鼻。
帐子里全是烟,模糊得很。
他蹲下身,往前摸。
椅子腿。
他顺着摸上去,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是个人。
烧成了焦炭的人,就那么端端正正坐在太师椅上。
“有尸体。”他喊了一声。
李元芳冲进来,用刀把帐顶割开个口子。
烟散了些,火也灭了。
火灭了,但帐子里的一切都变了样。
那具尸体被烧得只剩骨架,皮肉全没了,骨头焦黑,还保持着坐着的姿势。
椅子是铁打的,已经烧变了形,但看得出原本挺值钱。
“没有其他人。”李元芳环顾一圈,“就他一个。”
陈浩南蹲下来,仔细看那具尸体。
不对。
他抬起头,看了看四周。
帐子里的地毯完好无损,旁边的皮草也没烧着。
桌椅板凳,锅碗瓢盆,一样都没少。
唯独烧了个人。
和一把椅子。
这不对。
“什么东西烧的?”狄仁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已经赶过来了,穿着件睡袍,外面披了件大氅。
“火油。”陈浩南说,“普通的柴火,烧不成这样。”
他指了指地面,“你看,地毯上没沾着火。如果是泼了油,应该先烧地毯。”
狄仁杰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地面。
“天干物燥,这毡帐里又暖和,火气重。”他说,“但只烧一个人,就说不过去了。”
“鬼神。”旁边有人嘀咕了一声。
是个伙计,脸色惨白,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萨满红莲业火。”他念叨,“这是神罚。史老板贪得太狠,萨满降罪了。”
“胡说八道。”李元芳骂了一句。
但那伙计被吓得说不出话,一个劲儿磕头。
陈浩南没管他,继续检查尸体。
骨头烧得很干净,基本没有残留的皮肉。
但脊椎骨上,有一处奇怪的痕迹。
像是被什么东西烫过,留下了一圈印子。
“大人,您看。”他指了指。
狄仁杰凑近了看。
“像是绳子的勒痕。”狄仁杰说,“烧之前,这人是被绑着的?”
“不一定。”陈浩南说,“也可能是烧的时候,什么东西压在上面了。”
他伸手去够,够不着。
李元芳递了把刀给他。
他用刀尖挑了挑那圈印子,刮下一点黑色的东西。
放在鼻尖闻了闻,有股怪味。
“是油。”他说,“不是普通的油。”
“怎么说?”
“普通油烧完了,没什么残渣。这个油烧了之后,会留下一层黑乎乎的垢。像是石油里炼出来的东西。”陈浩南把刀放下,“西域有这东西,叫猛火油。打仗的时候,往城墙上浇,一烧就是一片。”
狄仁杰看着他,眼神里有点惊讶。
“你见过?”他问。
“在书上看过。”陈浩南说,“说是西域商人带进来的,一壶要卖十两银子,轻易弄不到。”
“好。”狄仁杰站起身来,“那就不是鬼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