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试过用文火慢炒,试图模仿焙干去杂;试过用高度白酒浸泡萃取,模拟“酒制提纯”;甚至尝试过将混合药粉置于月光下、晨曦中,希冀能吸收一丝日月精华。
最冒险的一次,他尝试调动体内那缕微弱的真气,集中于指尖,缓缓注入混合药粉中,试图以真气为引,激发药材内在的“草木精气”相互融合、升华。
前几种方法得到的产物,只能算是品质稍好的药粉,距离“凝气散”还差得远。
而最后一种方法,虽然极其耗费心神和真气,但却让他看到了希望,被真气激活过的那一小撮药粉,颜色似乎更纯粹了些,散发出的气息也带上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灵性。
虽然这点变化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方向是对的!
“看来,真气是关键。”何子为看着桌上几个小瓷碟里颜色、质地各不相同的试验品,心中了然。急不来,只能继续实验和积累。
这期间,林薇来过几次。
有时是晚上从学校回来,带着复习的问题或新买的零食上来串门,美其名曰感谢。
她似乎对那天晚上何子为拉她躲入阴影,以及后来一起避开混混堵截的事心有余悸又充满感激,看向何子为的眼神里,依赖和倾慕日益明显。
但她很懂事,见何子为总是忙于摆弄药材或闭目打坐,便不多打扰,放下东西,聊几句学校里和药膏的反馈就走。
“何大哥,我那些同学用了玉容浆,简直要疯了!”这天回来,她兴奋地跑上来压低声音说道,“都说皮肤变滑变亮,痘印淡了好多!好几个缠着我要买,说市面上那些大牌护肤品都没这个效果好!她们愿意出…出100块一瓶呢!”她伸出两根手指,比划着,眼睛亮得像星星,“还有人问我能不能批发,她想拿去网上卖!”
何子为从一堆药材中抬起头,算了算:“一瓶成本大概三十。如果量产能用更普通的药材,控制得好的话,十五左右也能做。”他对赚钱当然有兴趣,这是未来修炼和生活的基础,但现在,优先级很清楚。“不过现在不行,我手头药材和精力都有限,先紧着我自己用的这些。等…等我身体好点再说吧。”
林薇脸上的兴奋稍微淡了些,关切地问:“何大哥,你身体…还没好吗?看你气色比刚搬来时好多了啊。”
“内里的问题,没那么快。”何子为含糊带过,转移了话题,“张姐那边用的怎么样?”
“张姐啊,”林薇又笑起来,“效果可明显了!眼角的细纹淡了好多,皮肤也白净了,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她可感激你了,前两天还说要请你吃饭呢,不过看你好像很忙。”
“嗯,有效就好。”何子为点点头。张芸的反馈在意料之中,玉容浆对改善因劳累、岁月导致的肤质问题,效果确实显着。
有时候,林薇也会带着小磊磊一起上来。
通常是张芸在楼下小厨房忙着做饭,抽不开身,林薇便自告奋勇帮忙照看一会儿。
磊磊似乎也很喜欢何子为这个虽然话不多,但身上有股好闻药香味、还会用草梗给他编小动物的“何叔叔”,一来就乖乖坐在小板凳上,好奇地看着何子为摆弄那些瓶瓶罐罐。
“何叔叔,你在做什么呀?”磊磊奶声奶气地问。
“在做…能让身体变好的东西。”何子为难得耐心。
“是像妈妈的药膏一样,能让脸变漂亮吗?”
“嗯…类似,不过这个是让里面变强壮。”
“里面?是肚子里面吗?磊磊肚子里面有小火车!”
童言稚语常常让气氛变得轻松。
何子为虽然大多时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但偶尔被这一大一小打断,听着林薇温柔地哄孩子,看着磊磊天真无邪的笑脸,心中那片属于血煞老祖的冰冷荒原,似乎也悄然融开了一角,照进了一丝属于人间烟火的微光。
但他始终清醒,这温情脉脉的日常表象之下,是步步紧逼的死亡倒计时,是急需突破的修为瓶颈,是隐藏在繁华都市阴影中的危机与机缘。
网络上的热议、警方的侦查,他并非毫不知情,只是漠不关心。
血煞老祖行事,只问本心,不问后果。
那些混混的死,在他心中连半点涟漪都掀不起。
他现在关注的,只有体内那日益澎湃、即将冲破关隘的真气,以及桌上那堆寄托着加速希望、却尚未成功的“凝气散”试验品。
时间,在修炼的吐纳间,在研制药粉的细微变化中,一分一秒地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