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上,四人在山林里扎营。小别墅放出来,晚饭吃完之后,九尾和灵儿在空地上教玉儿道术和拳脚。玉儿虽然修为低,但身法灵活,尾巴甩起来的时候带着一股天然的协调性,学起近身格斗来上手很快。
何子为大多数时候坐在旁边看,偶尔指点两句。玉儿一开始叫他“姑父”还有点不好意思,叫了两天就顺嘴了,跟叫“姑姑”一样自然。
九尾和灵儿做饭的时候,玉儿就在山林里到处跑。她几百年来都一个人在山里过,对林子的熟悉程度比九尾和灵儿还强,哪里有野果子、哪里有溪流、哪里有兔子窝,她鼻子一闻就知道了。
有一回灵儿刚把锅架好,喊了一声“吃饭啦”,就听到林子里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玉儿从树丛后面钻出来,满脸土灰,头发上挂着树叶,怀里抱着两个野瓜,身后还跟着一只豹子和一只狼。
那豹子和狼温顺得像两条狗,跟在玉儿后面摇尾巴。
原来那豹子和狼是九尾随手在路上抓的,缔结了兽印之后,让它们跟着她,万一她不在的时候出什么事,也能护一下。
玉儿蹲下来搂着豹子的脖子蹭了蹭,又拍了拍狼的脑袋,回头朝九尾喊了一句:“姑姑,它们可听话了!我让它们趴着它们就趴着,我让它们跑它们就跑!”
灵儿端着碗走过来,看了一眼那只豹子和那只狼,又看了看玉儿那副脏兮兮的样子,摇了摇头:“先去洗脸,满脸泥就往桌上凑。”
玉儿吐了吐舌头,带着豹子和狼去溪边洗了把脸,然后跑回来坐在桌边,端起碗就吃。吃了几口,她忽然停下来,看了看左边的九尾,又看了看右边的灵儿,再看了看对面的何子为,小声说了一句:“大姑姑,小姑姑,我以后都可以跟着你们吗?”
九尾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嗯,以后就跟着我们。”
又过了两天,四人终于到了落日城。
落日城的城池比云州城还大,城墙高耸,城门宽阔,进出的客商络绎不绝,有赶着马车的,有背着货箱的,有骑着各种坐骑的,门口排着长队。何子为交了进城费,四人随着人流走进去。
城里的繁华程度比云州城还高一截。
主街两侧的铺面一间挨着一间,招牌上大多写着“矿”“铁”“铜”“银”之类的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金属和炉火混在一起的味道。
落日城的特产是矿产,最出名的是四大名矿——紫云铜、白波银、虎纹铁和红霞金。其中红霞金最珍贵,分上中下三品,上品的红霞金一年只产五六斤,还没出矿就被豪门大族预定走了,或者直接送上拍卖会。
这些材料都是用来打造法器法宝的,炼器需求大,损耗也大,几样材料打出来的东西转手就能翻几十倍,所以外地客商挤破了头往这里跑。
四人在大街上转了一圈,没有去找客栈,而是在城里找了一家牙行,租了个带院子的独门小院,租期一年。
院子不大,三间正房加一间偏房,院里有口井,墙角种了棵老树,胜在清净,没人打扰。
第二天,九尾和玉儿留在院子里。九尾教玉儿修炼功法,玉儿学得认真,盘腿坐在树下,闭着眼吐纳,尾巴上的五个毛球偶尔轻轻晃一下。
何子为和灵儿出了门,直奔城中的聚宝斋而去。
聚宝斋在城中心的主街上,门面比周围的铺子宽了两倍,黑底金字的招牌挂得高高的,门口两个伙计穿着整齐的短褂迎客。
何子为走进去,直接让伙计把掌柜请出来。
伙计看他气度不凡,没多问就去了后堂。
掌柜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身形偏瘦,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袍,目光精明。他从后堂走出来,先打量了何子为一眼,又看了看站在旁边戴着面纱的灵儿,拱了拱手:“这位公子,有什么需要?”
何子为开门见山:“我来寻个恩人。听说她十年前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来过你这聚宝斋。”
掌柜问:“谁?”
“杜春娘。”
掌柜皱起眉头想了半天,摇了摇头:“杜春娘?没什么印象。”
何子为又补了一句:“听说十年前她在这里跟人闹了一场。”
掌柜听到“闹了一场”,一拍大腿,想起来了:“哦!你说那个疯女人!十年前确实有个女人在店里闹过事,原来她叫杜春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