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儿又问:“为什么这里会有冤魂?”
老板摆了摆手,不愿多说:“你们知道就好了,其他的就别问了。记住了,别出来。”说完把碗筷收进后厨,关了门,连灯都灭了。
四人走出饭馆,站在门口。
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整条街上一盏灯都没有,两旁的铺面全关着,窗户里透不出半点光。远处传来几声狗叫,叫了两声就停了,像是被人捂住了嘴。
灵儿侧过头看着何子为,问了一句:“今晚去哪儿睡?”
何子为刚想开口,九尾就接上了话:“老公,不如今晚去看看冤魂?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冤魂长什么样。”
玉儿在旁边也来了精神,尾巴上的毛球抖了抖,凑过来小声说:“姑父,我也想看看。”
灵儿也跟着附和:“就是,反正也没事,看一眼又不掉块肉。”
何子为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股不以为然:“冤魂有啥好看的?就是人死后的一口精气凝而不散,慢慢演化成魂,只是带着原主的一丝怨恨而已。跟你们以往见过的那些鬼魂差不多,只不过这些怨气重一点,看着瘆人一点。”
三人被他说得越来越感兴趣,九尾拉着他的左胳膊,灵儿拽着他的右胳膊,玉儿在后面推着他的后背,死活说要看。
何子为被三人缠得没办法,拗不过她们,只好点了点头。
四人出了镇子,沿着一条土路往河边走。路两边是荒草和矮树,月亮被云层遮着,地上黑漆漆的,只能靠神识探路。
走了大约一炷香,前面出现了一条小河,河水不宽,但水面泛着一层灰白色的雾气,河滩上乱石丛生,几棵枯树歪在岸边,树枝光秃秃的,像几根伸向天空的手指。
何子为在离河滩几十步远的地方停下来,从戒指里放出小别墅,又在别墅周围布下了阵旗。
别墅落在草地上,门廊的灯自动亮了,暖黄色的光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地面。他推门进去,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你们喜欢看就在外面等着看,我进去睡觉。看完了自己进来,别吵我。”
九尾、灵儿和玉儿站在别墅门口,看着何子为进去关了门,三人对望了一眼。
九尾把九节鞭从戒指里拿出来握在手里,灵儿把子母剑悬在身侧,玉儿也把短棍攥在手里。
三人走到河滩边上,找了个背风的石头后面蹲下来,等着。
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把河面照得发白。河水静静地流着,河滩上安安静静,只有风吹枯树的嘎吱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到了半夜,何子为在别墅里睡醒了。
他睁开眼,身边空荡荡的,九尾、灵儿一个都不在。
他伸了个懒腰,从床上坐起来,穿上外衣,推门走出去。
别墅门口安安静静,门廊的灯还亮着,照出一小片暖黄色的地面。
他站在门口扫了一圈,草地、土路、远处的河滩,一个人影都没有。神识铺开,方圆两公里以内空空荡荡,九尾她们的气息半点都感知不到。
何子为皱了皱眉,沿着河岸往上走。河面上飘着一丝丝黑色的阴气,从水底下渗出来,像一条条细长的黑蛇在水面上游动,正往河岸边汇聚。那些阴气越聚越浓,在岸边慢慢凝出人形——先是轮廓,然后是四肢,最后是脑袋,一个接一个的灰黑色身影从河滩上站起来,面目模糊,动作僵硬,慢慢朝小镇的方向飘过去。阴气越来越多,人形也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地沿着河岸排成一长溜,全都往镇子方向飘,没有一只往别处走,也没有一只回头看何子为一眼。
何子为站在岸边看了一会儿,发现这些冤魂跟他之前判断的一样——没有自主意识,也不会攻击人,就是一团凝而不散的精气带着原主的一点怨恨,顺着阴气流动的方向机械地飘。店家说的“会被抓去地府”纯属吓唬人,这些东西连碰都碰不到活人,最多就是看着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