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门进去，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店面不大，摆了五六张桌子。
馆子里面坐满了人，说话声、笑声、碗筷碰撞声混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羊肉泡馍、肉夹馍、凉皮的味道。
徐安卓找了个角落的空桌，招呼姐妹俩坐下。
寒迎雪坐下后环顾四周，眼睛亮晶晶的“哇，这地方好有感觉。”
寒迎霜也点了点头，安静地坐着，目光扫过墙上贴的手写菜单、“三秦套餐”几个字，还有那些斑驳的、被岁月磨得发光的老照片。
老板胖大叔递过塑封的菜单“想吃啥随便点，今天羊肉新鲜。”
徐安卓把菜单递给姐妹俩。寒迎雪接过来翻了两页，眼睛亮晶晶的“羊肉泡馍！肉夹馍！凉皮！都来都来！”
寒迎霜接过菜单，添了几样小菜，又把菜单推给徐安卓“你看看够不够。”
徐安卓没看菜单，只是朗声跟大叔说“再加一份糖蒜，一份酸梅汤。”
大叔应了一声，转身进了后厨。
等了一会儿，老板就端了三碗热气腾腾的泡馍上来，一盘凉拌羊肉，几个不加青椒的腊汁肉夹馍，馍是正经铁圈虎背菊花心的模样，然后又端了几碟小菜、几串烤肉。
寒迎雪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羊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亮了“好吃！”
她又夹了一块，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姐，你快尝尝，比上京的好吃多了。”
寒迎霜夹了一块，慢慢嚼着，点了点头“嗯，好吃。”
徐安卓看着她们吃，自己也夹了一块。
羊肉炖得很烂，味道都进去了，咸淡刚好。
胖老板站在门口，看着他们吃，笑眯眯的。
“小徐，女朋友？”他压低声音，指了指寒迎霜。
徐安卓筷子顿了一下“不是，朋友。”
老板哦了一声，又看了看寒迎雪。
“妹妹！”寒迎雪耳朵尖，听到了，连忙摆手，指着寒迎雪说道“我是她妹。我也不是他女朋友。”老板哦了一声，也没失望，转身继续剥蒜去了。
吃了一会儿，寒迎雪放下筷子，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看了看四周的食客，然后偷感十足的问道“安卓哥，姐说你在地府当差，是真的吗？地府是什么样子的？”
寒迎霜在桌下踢了她一脚。寒迎雪缩了缩腿，但眼睛还是看着徐安卓。
徐安卓想了想“阴间也不像传说中那么可怕。和我生活的世界差不多，有高楼，有汽车，有手机。只是那里的天空总是灰蒙蒙的。”
寒迎雪瞪大了眼睛，又问道“那你见过阎王爷吗？他凶不凶？”
徐安卓摇摇头“见过好几个阎王，都不凶。有一个脸很黑，但人很好，还帮我说话。”
寒迎雪“哇”了一声，又夹了一块羊肉，一边嚼一边说“好酷啊。”
寒迎霜在旁边听着，没有说话。她夹了一筷子凉菜，放进徐安卓碗里“多吃点。”
徐安卓低头，扒了一口菜，又扒了一口。寒迎雪看着姐姐的动作，眼睛一眯，但什么都没说。
这时候，隔壁桌来了几个年轻人，穿着发里斧笑，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坐下就开始嚷嚷。
服务员过去招呼，他们也不看菜单，直接喊了一堆菜，又要了几瓶啤酒。
这几个人说话声音很大，整个馆子里都是他们的动静，其他所有食客都不由得皱起眉头，往那边看了一眼。
寒迎雪也忍不住看了那边一眼。其中一个胳膊上纹着龙的年轻人正好看过来，目光在寒迎雪身上停了一下，然后扫过寒迎霜，又落在徐安卓身上。
他端起啤酒杯喝了一口，跟同伴嘀咕了几句，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徐安卓没理他们，寒迎雪皱了皱眉，低下头看着桌面，她手里拿着筷子，什么都没夹，面无表情。
突然隔壁桌一个穿花衬衫的年轻人站起来，端着酒杯走到寒迎雪面前“美女，加个微信呗？”
寒迎雪愣了一下，柳眉轻蹙“啊？不了吧，谢谢。”
那人没走，笑嘻嘻地晃着手里的酒杯“别那么小气嘛，认识一下又不会怎么样。”
寒迎雪看了看姐姐，寒迎霜放下筷子，刚要开口，隔壁桌纹着龙的男人说话了“行了老赵，人家不愿意就算了，回来喝酒。”
姓赵的年轻人没搭理，反而把手搭在了寒迎雪的椅背上。
寒迎雪身体顿时僵了一下。
徐安卓站起来，没说话，只是站了起来。
他个子不算太高，但也有一米八出头，他站在那灯光不太亮的小馆子里，背挺得笔直，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水。
徐安卓看着那个年轻人，什么都没说，一个字都没说，年轻人被那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搭在椅背上的手下意识地缩了缩。
“怎么了怎么了？”旁边纹着龙的男人站起来，走到这边来。
他比徐安卓还高半个头，胸口的纹身在灯光下若隐若现，像一条随时会扑过来的蛇。
他上下打量了徐安卓一眼，嘴角挂着一丝不以为意的笑“小兄弟，交个朋友而已，不至于吧。”
他嘴角挂着一丝不以为意的笑，眼神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觉得什么事都在自己掌控之中的那种自信。
身后那几个年轻人也站了起来，有抱胳膊的，有叼烟的，有端着啤酒杯看戏的。
小馆子里的其他食客都噤了声，筷子停在半空，眼睛偷偷往这边瞟。
胖老板从后厨出来，围裙上沾着面粉，手里还拿着一个勺子，一副随时过来帮忙的样子，他眼睛看着徐安卓露出有些担忧的目光。
徐安卓站在那里，没动。他的手插在裤兜里，站得很直，目光从纹身男脸上移开，扫过后面那几个人，又收回来。
徐安卓没说话，一个字都没说。
他知道自己应该是打不过这些人，他一个打两三个也许可以，但对方五六个人，还有一个比他高半头、壮了一圈的纹身男。
周虎要是在这应该能打，但徐安卓一个人。。打不过。
不过徐安卓也不需要打得过，他只需要站在这里，不退，护好身后的寒迎霜寒迎雪姐妹俩就行。
至于应该怎么办，他已经看到解决办法了。
寒迎雪抓着姐姐的胳膊，指节发白，嘴唇抿得紧紧的。
寒迎霜坐在那里，表情很平静。
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然后放下，轻轻拍了拍妹妹的手背，像是在说“没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