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虎的眉头皱得很紧。
他的手垂在身侧，能感觉到腰后别着的那把枪硌着皮带，那是特国安外派的标准配备，出发前李处亲自签发的持枪许可。
但那个许可是在华夏境内有效的，希腊警方不可能认。
如果这个时候被搜出来，按他们的法律，非法持枪的罪名足够让他们在希腊的拘留所里待上很长一段时间。
更麻烦的是林杏儿背包里的那些设备。
便携式信号拦截器、加密通讯器、频谱分析仪，这些东西在特国安的装备清单上都很正常，但落在希腊警方眼里，每一件都像是间谍工具。
柳燕的袖子里还藏着几枚银针和一把特制的短刃，秦老的铜钱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几枚旧铜钱，但此刻这些东西全都会在审讯的天平上变成压在他们头上的秤砣。
谢必安站在周虎前面半步的位置，身体微微前倾，白西装的下摆被海风吹得轻轻翻动。
他的目光从第一个警察的枪口上扫过，又扫过另外几个警察的位置和距离，心里已经算出了在对方扣动扳机之前他能做些什么。
只要他愿意，他可以瞬间从凡人视野中消失，这些警察的枪会失去目标，然后他可以从侧面挨个把他们放倒，整个过程用不到一息。
他的手指在身侧微微蜷了一下，体内的阴气已经开始沿着经脉流动，从丹田往掌心汇聚。
太白金星站在他侧后方，白袍的袍角轻轻碰了一下谢必安的裤腿。
那一下很轻，轻到只有谢必安一个人能感觉到。
太白金星没有看他，目光依然落在对面那几个警察脸上，嘴角那副笑呵呵的模样甚至没有收，但他的声音从嘴唇缝隙里传出来，压得极低，像是一阵被风吹散的耳语。
“不行。现在不能和他们起冲突。”太白金星的手指在袖子里微微动了一下，做了一个向下按压的手势“你把他们打倒了，然后呢？希腊政府会封锁整个卫城甚至整个雅典城，我们的行踪会暴露在所有媒体的镜头下面。到时候真要闹成大的纠纷，咱们连这个山头都下不去。”
谢必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的手指在身侧又蜷了一下，阴气在掌心里盘旋着没有散出去，但那股憋着劲的感觉没有消退。
“那怎么办？被他们抓进去关着？”
太白金星开口，语气依然很稳“先跟他们回去。安卓已经激活这里的地脉节点了，等雅典娜彻底醒来，会通过安卓的力量找到他的。只要她醒了，她自然会知道是谁激活了地脉。到时候她会来找我们。希腊警方关不了我们多久。”
谢必安没有立刻接话。
他的目光越过那几个警察的肩膀，看了一眼远处山下雅典城的轮廓，然后收回来，落在太白金星脸上。
他看了一息，两息，然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口气拖得很沉，像是把身体里某根绷紧的弦硬压了下去。
他把手从身侧慢慢抬起来，举到肩膀高度，掌心朝外，表示自己没有威胁。
周虎看了一眼谢必安，又看了一眼太白金星，也慢慢举起了双手。
柳燕和林杏儿跟着照做。
秦老站在队伍最后面，把那枚铜钱收进袖子里，双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举到胸前，动作不急不慢。
徐安卓站在太白金星旁边，也把双手举了起来。
那几个警察见他们配合，神色稍微松了一些，但枪口没有放下来。
最前面那个警察朝同伴使了个眼色，两个警察从两侧包抄上来，动作利落地把每个人的手拧到身后，用塑料扎带扣紧了手腕。
一个警察在周虎腰后搜到了那把枪，整个人的表情瞬间绷紧了，把枪拔出来举在手里，声音比刚才高了不少“枪？！你到底是什么人？！”
另一个警察搜出了柳燕藏在袖口的银针和短刃，又翻开了林杏儿的背包，看到里面那些闪着信号灯的黑色设备，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变成了一种正在快速升级的警惕。
他朝那个按住对讲机的警察喊了一句希腊语，那个警察立刻对着对讲机快速报告了一长串，语气急促，夹杂着“武器”、“通讯设备”、“外国人”几个词。
…
审讯室里的灯很亮，照得人眼睛发花。
周虎坐在铁椅子上，两只手被铐在身前，肩背挺直地靠在椅背上。
他的目光平静地看着对面那个胖警察，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慌张，甚至带着一种“你随便来，我等着”的淡然。
胖警察拍了一下桌子，桌上的文件夹跳起来又落下“我在问你话！你的枪从哪里来的？你们在帕特农神庙到底要干什么？是不是在安装什么设备？你们是不是来搞破坏的？”
周虎眼皮抬了一下，语气比胖警察平静得多“我说过了，我们没有恶意。如果有的话，你觉得我们会这么容易被你们带回来吗？我们完全可以抵抗，但我们没有，因为我们来这里不是跟你们起冲突的。用不了多久你们就会明白我们来干什么了。在那之前你只需要知道，帕特农神庙的震动，是一个误会。”
胖警察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误会？！误会会在你们脚下发生地震？误会你们身上会带着枪和间谍设备？”
他转身朝角落里那堆被暂时扣留的物品一指。
周虎的枪、林杏儿的设备、柳燕的短刃和银针、几个人的手机和证件全都摊在那张桌子上。
“这些东西你怎么解释？！”
周虎看着那堆东西，目光在那些自己再熟悉不过的装备上停了一拍，然后收回来看向胖警察“那些设备是工作用的。枪也是工作用的。我们有合法的持枪许可，在华夏境内合法。至于你们信不信，那是你们的事。”
“工作？”胖警察的嘴角扯出一个带刺的笑“什么工作？间谍工作？”
周虎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那个目光平静得让胖警察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闷堵感。
他又拍了两下桌子“你们最好祈祷华夏方面愿意认领你们。不然的话，就等着在这里待上几年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