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烧杀抢掠,没有纵兵大掠,十二万黑甲铁骑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踏上朱雀大街,街巷两侧的门窗紧闭,百姓躲在屋里,透过门缝小心翼翼的向外张望。
入眼的,是严明的军纪和森寒的刀光,沿途巡视的楚家将领高声传达军令。
“主公有令!”
“楚军入城,秋毫无犯!”
“敢有扰民的,就地正法!”
百姓悬在嗓子眼的心落回肚子里,这支百战之师,和那些祸国殃民的禁军完全不同,大军分作两路,一路接管九门防务,一路直扑皇宫。
皇宫深处,太庙,地底传来的沉闷轰鸣越来越剧烈。
萧建跪在开国女帝萧明达的牌位前,披头散发,他手腕上割开的伤口正疯狂涌出鲜血,尽数渗入那方缺了一角的传国玉玺中。
玉玺表面泛起诡异的暗红色光芒,一股暴虐、毁天灭地的禁忌气息正从太庙下方苏醒,跟随他躲在太庙里的几个外戚和佞臣,吓得跪伏在地,连头都不敢抬。
“楚清辞,你要朕的江山,朕就拉着全京城给你陪葬!”
萧建死死的盯着牌位,表情扭曲癫狂。
“砰!”
太庙厚重的楠木殿门被一股巨力直接踹开,四分五裂,刺目的阳光夹杂着冷风,猛的灌入阴暗的殿内。
楚清辞提着那把饮饱了鲜血的长刀,大步跨过门槛,身后,数百名全副武装的黑甲禁卫鱼贯而入,瞬间将大殿封死。
萧建猛的回头,眼底满是疯狂。
“你来晚了!底蕴已经开启,大家一起死!”
楚清辞根本没有一句废话,她手腕翻转,长刀脱手而出,刀刃裹挟着雄浑的气劲,精准的钉在御案上,直接将那方正在吸血的传国玉玺挑飞。
玉玺在空中翻滚,重重的砸在金砖上,滚落到角落,那股刚刚涌起的诡异波动,被生生的斩断,瞬间消散于无形。
萧建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辛辛苦苦谋划的同归于尽,就这么被轻描淡写的破了。
“把他捆了。”
楚清辞的目光冷漠。
两名黑甲禁卫如狼似虎的扑上去,将萧建死死的按在地上,用粗大的麻绳反剪双臂,捆了个结实,萧建拼命的挣扎,嘴里发出难听的咒骂。
“楚清辞!乱臣贼子!朕是大胤的天子!”
楚清辞走上前,拔出钉在御案上的长刀,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大胤的第四代帝王。
“萧氏失德,残害忠良,引外族入关。”
“自今日起,废黜帝位,幽禁南宫。”
没有多余的审判,直接定局,躲在供桌底下的那几个外戚和奸臣,连滚带爬的扑出来,在金砖上拼命磕头。
“摄政王饶命!都是这昏君逼我们干的!”
楚清辞挥了挥手。
“砍了。”
刀光闪过,几颗人头滚落在地,鲜血瞬间染红了太庙的青砖,祸乱朝纲的源头,被一刀切的干干净净。
大局已定。
三日后,太和殿,这是京城陷落后,举行的第一次大朝会。
殿内殿外,站满了文武百官,有从幽州一路跟随楚家军杀入京城的旧臣,也有京城本地早就投诚的世家代表,每个人都穿戴着最隆重的朝服,神情激动。
楚清辞穿着一身暗金色的统帅战甲,腰悬长刀,一步步走上九层丹陛,她停在龙椅前方。
底下,百官之首、内阁首辅裴寂率先撩起衣摆,双膝跪地,他双手高高捧起那方洗净了血迹的传国玉玺。
“主公救天下于倒悬,威加海内!”
裴寂的声音中气十足,在大殿内回荡。
“萧氏气数已尽,天命归楚,臣等恳请主公,顺应天意,登基称帝,开创新朝!”
紧接着,满朝文武齐刷刷跪倒在地。
“请主公登基!”
“万岁!万岁!万万岁!”
数以万计的将士与朝臣齐声高呼,声浪震天动地,直冲云霄,黄袍加身,万乘之尊,这是全天下所有人梦寐以求的巅峰,只要楚清辞点一点头,大胤就彻底改朝换代,国号易主。
大殿内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等待新皇降临。
楚清辞低头,看着裴寂手里那方玉玺,突然笑了,笑声中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登基?”
她转过身,将长刀重重的顿在金砖上,“轰”的一声闷响,震的前排官员心头狂跳。
“皇朝龙气,不过是万民心愿的枷锁,百年一轮回,盛极必衰。”
楚清辞的目光扫过阶下百官,声音掷地有声。
“这皇帝的位子,谁坐上去,谁就要被天下气运架在火上烤,我楚家,不稀罕。”
裴寂猛的抬起头,满脸震惊,他本以为楚清辞会顺理成章的改朝换代,却没想到她居然要走一条比称帝更霸道的路。
“主公,国不可一日无君!若不称帝,这天下人心如何收拢?”
楚清辞从袖中抽出一份名册,直接扔在裴寂面前。
“我楚家先祖早有遗训。”
“皇权易朽,世家永存。”
“去宗人府,”
楚清辞目光冷厉,下达了不容置疑的命令。
“挑一个无依无靠、品性纯良的萧家旁支幼子出来。”
“大胤的江山,还是萧家的。”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不篡位,却立幼主,这分明是要复刻百年前那位传奇摄政王楚明玥的格局。
铁打的楚家,流水的皇帝,官员们面面相觑,心中涌起惊涛骇浪,楚清辞的野心,根本不是区区一个皇位,她要的是楚家万世不灭的超然地位。
又过三日,登基大典,太和殿内钟鼓齐鸣。
刚刚从宗人府冷宫里提出来的宗室幼子萧承,只有七岁,他穿着宽大的一些滑稽的龙袍,战战兢兢的坐在龙椅上,他是个旁支没落子弟,平时连顿饱饭都吃不上,突然被拉来当皇帝,吓的两腿发软,连头都不敢抬。
而在龙椅右侧的丹陛上,楚清辞褪去了战甲,换上了一袭玄黑底色、用紫金丝线绣着九天玄鸟的摄政王蟒袍,她端坐在那把百年前老祖宗坐过的凤椅上。
高度,依旧比龙椅高出半寸,大权独揽,威压天下。
裴寂站在玉阶下,展开一卷紫金圣旨,高声宣读。
“奉天承运,摄政王诏曰。”
“新帝年幼,楚家代掌天下权柄。”
“重修大胤世家律!”
大殿内的门阀家主们纷纷竖起耳朵,连呼吸都放缓了。
“楚氏一族,居天下九品门阀之上,尊为超品!”
“世袭罔替,与国同休。”
裴寂念到此处,语气陡然拔高,透着森寒的杀气。
“明令后世帝王,不得削楚兵权,不得疑楚忠心。”
“凡有妄议削楚的,不论身份,皆视为谋逆,天下共击之!”
这份圣旨,直接将楚家的地位以铁律的形式彻底固化,皇帝成了摆设,楚家才是真正的天。
传承自百年前楚明玥的核心布局,在楚清辞手中完成了彻底的闭环,固化了楚氏恒摄政、皇权为傀儡的万世格局,直接杜绝了后世皇帝再发疯削藩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