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珩这个家伙,胆子大得很,敢说敢做,有勇有谋,这是沈沐辰调查后得出的最大结论。
据说几年前陆珩刚刚出现在大众视野时,就毫无征兆地给了陆家一个重击,直接把陆家掌权人推上了风口浪尖,还没等人喘口气,他又扔出了几枚炸弹,不禁给陆家崩得灰头土脸,火星子还溅到了某些路人身上,看得人头皮发麻。
原因是陆家掌权人陆承锋私生活不检点,表面是爱媳妇宠儿子的好男人,实际抛妻弃子,曾欺骗她人感情,吃干抹净后不认账,不负责,暗地里威胁恐吓,导致那名无辜女子郁郁而终,到死都没等来他的一句真话。
而陆珩,就是陆承锋流落在外的亲儿子,那名无辜女子,便是独自抚养陆珩长大的生母。
各种证据铺天盖地曝光,陆承锋一时来不及招架,连累整个陆家都被啪啪打脸,盛怒之下,他们开始反击。
面对陆家随之而来的报复,陆珩依旧不慌,陆家的人追到家里,他就故意不走,任由他们拳打脚踢,等他们走了他就报警,自己打急救电话,然后继续曝光,一句废话都没有,库库甩照片。
陆家的人追到学校,他就面无表情地往天台上一站,把校长吓得半死,甚至惊动了教育局和高层领导,逼得陆家不得不退步。
然后又是一大波热搜。
起初没人看好陆珩,毕竟陆家势力强大,岂是他单单一个私生子就能对抗的?
操,还真能。
倒不是这哥们儿有多厉害,主要是他心态牛逼,不吃压力,主打一个破罐子破摔,每次出击都给人一种他要与陆家同归于尽的狠劲儿。
近乎小半年的时间,陆珩凭一己之力差点把陆承锋给逼疯,还有不少人反应说,看他们斗来斗去,耍来耍去,还怪有意思的,比综艺节目都有趣。
这期间陆承锋也偷偷找陆珩聊过几次,软硬兼施,威逼利诱,但陆珩始终冷漠,油盐不进,气得陆承锋牙根痒痒,夜里做噩梦都是陆珩拿绳子站他床头。
就在陆承锋准备派人暗中除掉他时,陆珩一不做二不休,扭头就出国留学了。
他走得有多么潇洒,陆承锋就显得有多么可笑。
不过人走都走了,陆家就算手再长,也伸不到人家国外重点院校去,只能暂时咽下这口恶气,一边平息这段时间的舆论,一边继续壮大陆家企业。
一晃四年过去,这件事早已被大众淡忘,陆承锋也放松了警惕,没想到陆珩这小子又冒出来了,还是带着瑞恩公司出现的。
于是一场父子间的真正较量彻底拉开帷幕。
其实在沈沐辰看来,陆珩一开始决定对付陆承锋时,就没打算把他自己择出去,毕竟在豪门圈子里,私生子可不是什么光彩的身份,他把陆承锋身上沾满泥巴的同时,自己也惹了一身腥。
他不是蠢,他是在抱着必死的决心放手一搏,没给自己留任何退路,他只能顶着污点和伤痕一直向前。
沈沐辰还是第一次见到和自己一样不要命的人,不禁对陆珩更加好奇了。
咚咚——
“请进。”
这次见面的地点,沈沐辰选在了一家高级西餐厅,还特意预定了靠窗的包间,阳光通透,静谧雅致,是他很喜欢的环境。
随着包间门被人推开,沈沐辰缓缓看去,视线定格在陆珩身上时,有一瞬间的怔愣。
这人……怎么长得这么高级。
陆珩应该也是从公司赶过来的,纯黑西装,身形挺拔,一双凤眼微垂,眉眼深邃宛如寒潭,五官立体,线条利落。
他的肤色偏冷白,墨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薄唇抿着一丝疏离的弧度,面容俊美得如同精雕细琢的艺术品,清冷矜贵。
“抱歉,来晚了。”
陆珩在他对面坐下,声线清冽如泉。
沈沐辰连忙回过神来,收回视线,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他轻咳一声,礼貌回应:“没事,我也刚到。”
“先点餐吧,不好意思第一次见面就占用了陆总的休息时间,这顿饭我请,陆总不用客气。”
陆珩没有多说,垂眸拿起桌上的菜单,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翻动着。
沈沐辰不着痕迹地紧了紧身上的外套,趁着陆珩低头看菜单的间隙,微微偏头,抬手虚虚地挡住脸,闷闷地咳嗽了两声,随后再佯装自然地坐正,喝了口面前杯子里的温水。
他约陆珩出来可是有非常重要的正经事要谈,眼下还不知陆珩究竟是什么态度,从前也没接触过,所以第一次见面他绝不能露怯。
万一陆珩见他病殃殃的,不肯跟他合作可就遭了,回去再找其他人的话又要耽误时间,他的小熠不能再等了。
陆珩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见沈沐辰在包间里都没有脱下外套,脸色也泛着不正常的白,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
接着,他把菜单往前翻了两页,很快便点好了餐。
“沈总突然急着找我,是有什么要紧事?”陆珩直接进入正题,淡声问道。
沈沐辰小小地喘了口气,压下心肺传来的不适,声音平稳地同他讲了下沈书熠的事情。
听到与陆家有关,陆珩身形一顿,眼眸微沉,声音带着阵阵寒意:“既然沈总能找上我,想必对我的身世应该有所了解,不是所有姓陆的人都是陆家人,抱歉,恕我帮不上忙。”
“我当然知道陆总的身份,也知道陆总不会跟他们同流合污。”沈沐辰看着他,不疾不徐地道,“但如果我想跟陆总站在同一战线,我觉得凭陆总的聪明才智,应该不会拒绝。”
“沈总这话是什么意思?”陆珩的眉心轻轻蹙起,落在沈沐辰身上的目光多了几分探究。
“字面意思。”沈沐辰抿唇轻笑着,神色依旧那般温和,“据我所知,青阳市贵族学院的创办人是陆家四少爷陆景瑞,他本人没什么能耐,拿不出成绩,所以才在陆承锋的建议下成立了这个学校。”
“学校的老师由陆家亲自挑选,管理规则由陆家所定,不注重教育,不看成绩,糊弄高层领导,可谓是陆家一手遮天的地方。而陆景瑞更是个甩手掌柜,什么都不管,只要保证学校里一直有学生就可以。”
“因此,陆家又想了个办法,利用自己的经济利益优势,鼓动身边攀附的小家族,以金钱或项目为诱惑,促使他们主动将孩子送进学校,毕业后即使什么都不是,也会通过陆家的安排获得一份相对不错的工作,给世人一种贵族学院教育有方的假象,既保留了陆景瑞的面子,又扩大了陆家的影响,一箭双雕。”
陆珩一言不发地听着,半晌肩膀一松,身体微微后倾,靠着椅背,眼中闪过一抹赞许:“沈总调查得果然仔细。”
“但你也说了,那所贵族学院是陆家一手遮天的地方,而我跟陆家的关系一直都很僵,沈总若是想进到学校里,找我怕是不妥。”
“不,陆总可不要小看你自己的实力。”沈沐辰微微一笑,神色游刃有余,“我相信,以陆家的名义弄到一张学校的邀请函,对陆总来说绝不算是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