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当天抵达常宁市就赶去了新地,与当地负责人进行了会面。
尽管大部分时间都是沈沐辰和陆珩与他们交谈,但季野和周焕宁也没闲着,偶尔看见一些安全隐患或听见法律层面的漏洞,季野总能适时地给出提醒,礼貌且不越界,恰到好处地解决问题。
第二天考察时,正常来讲需要工程师构建一幅大致的开发设计图,可提前约好的那名工程师却意外生病,开发图尚未完成,眼下无论是临时换人还是拖延进度,都要浪费不少时间。
于是周焕宁纠结片刻,主动揽下了这个活。
他一天一夜没睡,马不停蹄地研究新地内部的构造,尽快作图,毕竟他是一名画人像的画师,虽然这些图纸他曾经也有过接触,但太久不碰,难免有些生疏。
众人等得焦灼又担忧,不是怕他画不出来,而是担心他给自己的压力太大,太勉强,出来一趟万一累倒了就不值当了。
沈沐辰多次试图劝阻,却次次都被周焕宁坚定地撵走了。
第三天中午,就在众人即将不抱希望时,周焕宁捧着那张精细专业的图纸,蹦蹦跳跳地出现在他们面前,面容憔悴,黑眼圈浓重,却唯独笑容最甚。
陆珩当即让人进行了查验,结果竟是完美重合,几乎找不出破绽。
“很厉害。”陆珩抿唇轻笑了下,“多亏你了。”
沈沐辰眉眼温柔,笑着道:“辛苦了阿宁,赶紧休息一下吧,给你准备的饭菜和奶茶都在房间呢,一会快去吃。”
季野直接抬手勾住他的脖子,挑眉道:“可以啊周小宁,深藏不露啊,这次我算是对你刮目相看了。”
周焕宁脸上满是笑意,再大的疲惫和困倦都挡不住他此刻的欢喜,连眼睛都隐隐有些酸涩,不由自主地泛起泪光。
太好了,他真的做到了。
他不是辰辰身边最没用的朋友,也不是这群人中最废物的一个,哪怕他没家世,也没有那么多钱,但好在他还有这双手,还有平凡却不普通的能力。
他应该有资格一直留在辰辰身边吧……
周焕宁兴奋极了,吃饭都在笑,沈沐辰让他先回屋睡一会,他死活就说自己不困,最后在车上睡得不省人事。
“这是终于挺不住了。”沈沐辰眼眸含笑,声音放得极轻,“阿野,我背包里有毛毯,你给他盖上点,别着凉了。”
“好。”季野应声,随即伸手翻找,拿出来轻轻盖在周焕宁身上。
“我开了暖风,应该不冷。”陆珩说,“你们系好安全带。”
季野点了点头,抬眸看着他的侧脸:“珩哥,你要是累了就告诉我,换我来开。”
“嗯,好。”陆珩轻声道。
趁着天色尚早,新地考察也完成得差不多了,他们决定直接开车前往沈嘉楠的拍摄地,早点让他们兄弟重逢。
这两天沈沐辰嘴上不说,其实心里早就想弟弟想得不行了,每天一有空就要看两眼沈嘉楠的行程表,生怕错过了见弟弟的机会,连他自己的用药清单都没看得如此积极。
沈嘉楠也是同样,若不是他们节目组的拍摄地距离市区太远,他又没有车,他都恨不得当天结束工作就飞奔进大哥的怀抱,使劲撒娇。
今天是最后一场收官之战,原计划应该今晚才能录制完毕,但天气预报显示今天夜间到未来两天都有暴雨,所以这两天的录制一直在往前赶。
现在才下午两点,就已经全部拍完了。
伴随着噼里啪啦绽放的烟花,沈嘉楠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右腿也快到极限了,冷硬得仿佛灌铅,如木头一般僵直,胀得发疼。
他偷偷藏进角落,扶着墙壁尝试活动,几乎每一下都能听见骨头的咯吱声,痛感从脚底一直蔓延到后腰,疼得他冷汗涔涔。
动会疼,不动也疼。
动了,也许一会就能好受点,不动,那就一直疼。
这是他这么多年总结出来的经验,如今再痛苦也只能照做,半晌才终于缓过来一些。
这场烟花持续的时间有点长,沈嘉楠慢悠悠地往休息室的方向走,心里盘算着晚上带大哥他们吃点什么好吃的。
“不好了!羊跑了!二十多只羊全都跑了!!!”
一道带着哭腔的男声穿过烟花结束的尾烟直直传来,瞬间把一行人钉在了原地,或震惊或错愕地望着他。
“怎么回事?”导演着急地问道,“那些羊拍摄结束就全都赶回羊圈了啊,怎么会跑呢?”
“不知道,不知道啊……”匆匆赶来的当地男人急得双眼通红,“刚才我正要走,就看见它们撞开了门板,全都冲了出来,四面八方地跑,我一个人根本拦不住。”
“导演你说这可怎么办才好啊?我本来就是未经允许擅自把羊借给你们的,结果现在羊还丢了,到时候我们村长回来,我该怎么交代啊……”
“别急别急,我们人多,我们帮你抓。”
导演连忙安抚他,扭头大喊一声:“大家先别走,都去帮忙抓羊!既然我们拍摄的时候用人家帮忙了,出了事就不能坐视不管!”
“大家分头找,能抓一只是一只,快!”
一时间,所有人都放下了手头的活,脚步飞快地朝羊圈的方向跑过去。
沈嘉楠低头看了看自己僵硬的右腿,不禁有些犹豫。
不是他不想帮忙,只是他们所在的位置本就是草原,一眼望不到头,羊圈附近还有不少坑坑洼洼和陡坡,以他现在的情况,就算看见羊,他都不一定能追上。
“安鲤。”唐星晖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低声道,“当时你跟另外两个人去圈羊时,是不是你最后上的锁?”
“是……”沈嘉楠下意识地回应,接着瞪大眼睛,有些慌乱地辩解,“但我确实是锁好了的,我还检查了一遍,没有问题我才走的。”
“你认为没有问题,观众会这么认为吗?”唐星晖严肃道,“当时摄像机录着,所有人都知道是你负责上锁,结果二十多只羊全都跑了,这事儿一旦闹大,你有理都得变成没理,没有证据你就是有口难辩!”
沈嘉楠登时噎住,面色又苍白了几分,无力地咬着下唇。
对于这里的居民来说,马牛羊都是极为贵重的私人财产,能借给他们拍摄已是破例,如果真的丢了找不回来……确实是件挺麻烦的事。
而且唐星晖说得也没错,现在全国观众都知道他是最后一个上锁离开羊圈的,事情发酵众人一定会首先将目标瞄准他,到时候难免惹得一身黑。
所以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尽快把羊全都找回来,一只不落,将损失降到最小。
“我这就去找!”沈嘉楠说着,抬腿就要走。
“等等。”唐星晖拦住他,指了指右前方,“刚才不少人都往坡上去了,咱们去那边,分散一点。”
沈嘉楠点了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