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想凶你。”沈沐辰抱着他的手臂微微收紧,语气依旧那般严肃,“所以不许撒谎,不许瞒着,实话实说,到底怎么回事?”
沈嘉楠瘪瘪嘴,眼泪汪汪地抬眸看他:“大哥,我现在真的很难受,等我好一点了再跟你说好不好?”
沈沐辰眉头微蹙,沉默不语。
“求求你了大哥,你最好了~”沈嘉楠轻捏他的衣角晃晃,眸中水雾渐浓,“咳咳……我嗓子好干,肚子也好饿,身上到处都疼,大哥你就心疼心疼小四嘛,等我缓过来了一定如实交代。”
他越说越哽咽,可怜兮兮的小模样看起来马上就要哭了,沈沐辰胸口直发堵,心头一软叹了口气:“行吧,先休息,反正我已经抓到你了,你逃不掉了小崽儿。”
沈嘉楠无声地笑笑,紧绷的神经骤然松了几分,只觉得头晕目眩,四周天旋地转,晕得他有些恶心。
他连忙闭上眼睛,不停吞咽唾沫,企图把这阵翻涌的呕意憋回去。
刚醒的时候感觉还不强烈,这会儿跟大哥说了几句话,意识渐渐回笼,痛感也变得更加明显,从头到脚没有一处不疼,周身的寒意不断侵蚀,冻得他止不住地发抖,如坠冰窟。
沈沐辰正欲起身给他拿点吃的,沈嘉楠却抓着他的衣襟抓得死紧,小声呢喃着:“大哥别走,我冷……”
“不走,大哥在呢,不走。”沈沐辰轻轻拽了拽盖在他身上的衣服,把人裹严实,又抬手摸了下他的额头,顿时心中一紧。
“阿宁,小四好像发烧了,包里有退烧药吗?”
“有。”周焕宁立刻打开背包翻找,“我记得小熠把每种药都拿了一点,我昨天还看见了……找到了!”
他拿着退烧药和矿泉水瓶快步挪过去,和沈沐辰一起喂沈嘉楠吃了药。
“吃点东西吧。”季野说话时眼前都冒白烟,“这里温度比外面低得多,我们又耗费了这么多体力,不吃东西肯定撑不住,多少吃一些,还能暖和一点。”
说罢,他拿起自己的背包,挨个给他们分食物。
“我吃一袋小面包就行了,我不是很饿。”周焕宁说,“剩下的你给辰辰他们分。”
“让你吃你就吃,什么多了少了的。”季野不由分说地把面包香肠一起塞给他,“吃吧,补偿一下你多灾多难的屁股。”
周焕宁忽地睁大眼睛,小脸通红地瞪他:“你你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亲眼看见的呗。”季野一下子笑了起来,“下坡的时候我本来想拉你一把,结果转头发现你速度也不慢,就是有点废屁股,百公里消耗两个屁股蛋儿。”
沈沐辰轻咳一声,拳头抵在唇边偷笑,沈嘉楠没憋住乐出了声,不小心呛得直咳,陆珩嘴角微扬,眉眼满是柔和。
唯独周焕宁怒目圆睁,整个人红得像只煮熟的大虾,气得蹦起来抬腿就踹,“不许说不许说!就你长嘴了,就你眼神好使,哎呀……我要掐死你!!!”
他追着季野满山洞乱窜,一个恼怒追击,一个挑衅闪躲,两人一前一后斗得难分胜负,陆珩好心地伸手帮忙拦了一下,季野顺势缩在他后面,周焕宁咬牙切齿地试图绕过来抓,季野当即一个灵活闪身,又绕到了陆珩前面。
他俩就这样把陆珩的身体当墙,绕着他玩起了捉迷藏,气得周焕宁直骂娘,最后陆珩彻底没了耐心,抬手勾住季野的后衣领,愣是把他定在了原地,任由周焕宁踹了两脚。
“下脚真狠。”季野嘶嘶哈哈地嘟囔,随即脱掉外套,披在了沈沐辰身上,“正好我跑热了,小辰你多穿点,暖和一会是一会。”
周焕宁双手叉腰站着感受了几秒,觉得自己好像也不是很冷了,于是也跟着脱掉大衣,给沈嘉楠又多罩了一层。
沈沐辰看着他们,不禁提醒道:“你们穿的太少了,冷热交替很容易生病的。”
“没事。”周焕宁吸了吸鼻子,“我们回去缓几天就好了,主要是你和小楠,千万不能再冻着了。”
沈嘉楠缩在沈沐辰怀里,迷迷糊糊又睡了一会儿,尽管肚子很饿,但他现在难受得紧,勉强吃了几口面包就吃不下了,倒头躺在杂草堆上,迷迷糊糊继续睡。
睡着了就不疼了,不会那么难熬。
陆珩抱着双臂站在洞口,眉头紧蹙,低声问道:“阿野,包里的食物还有多少?”
“可能撑不过明天。”季野如实回答,“如果暴雨一直不停,我们就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林烁他们身上了。”
毕竟他们有五张嘴,又走得匆忙,没来得及做什么准备,就算大家省着吃,能撑两天也已经很不错了。
闻言,陆珩转身走到一边,将季野之前给他分的食物拿了起来,“给,先收着,谁饿谁吃。”
季野低头看了一眼,诧异道:“珩哥,你什么都没吃啊?面包香肠都没打开过。”
“吃了一块巧克力,可以了。”陆珩经验老成地说道,“身体有糖分,就能撑很久。”
“珩哥。”沈沐辰缓步走到他身边,神色复杂,“你这不是故意让我们担心吗?”
陆珩看着他,目光瞬间柔和下来,语气放轻:“没有,我现在确实吃不下,真饿了我会吃的。”
沈沐辰点了点头:“那就给你留着。”
“珩哥,你过来一下。”周焕宁突然道,“我才发现你胳膊和大腿上有伤口,怎么一直不说呢?穿的黑是好哈,藏得真好,出血了都不管,要是再晚点,等血顺着裤子流出来,我们都得以为你流产了呢。”
陆珩表情一僵,难得有些窘迫:“……别胡说。”
周焕宁轻哼一声:“那你就乖乖过来擦药。”
陆珩无奈,顶着泛红的耳尖跟着他往里走,随即靠坐在地上,一声不吭地让周焕宁给他处理。
见这人如此认真,对朋友也始终上心,陆珩感觉自己不做点什么好像有些不好。
于是等伤口全部擦完药以后,他一把抓住周焕宁的手腕,满眼真诚地发问:“你屁股还好吗?我也可以帮你擦药。”
周焕宁:“!!!!”
沈沐辰和季野的交谈戛然而止,两人互相对视着,嘴角抽搐,接着同时爆发出笑声,一个笑容清浅温柔,一个笑得狂野豪放。
连沈嘉楠都被他们给乐醒了,一脸懵逼地呆坐着,头顶还翘起一根呆毛。
陆珩不太明白他们俩究竟在笑什么,明明他问的很诚挚啊,一点恶意都没有。
周焕宁嘴唇抖了抖,眼皮直跳,绯红从脖颈一直蔓延到耳根,偏偏陆珩一脸无辜,眼神清明的没有一丝杂质,正直得可怕。
他简直无奈极了,瞪了陆珩好半天才幽幽开口:“求你了珩哥,你能不能不要顶着一张正义凛然的脸,说出如此令人害臊的话?小的受不住啊……”
陆珩:“……哦。”
这场暴雨果然如天气预报所说,持续的时间久,范围广,一直到第二天都没有变小的趋势。
沈嘉楠的高烧反反复复,四人轮流照顾着,可眼下资源有限,这种情况着实令人心焦。
眼看食物和水即将告罄,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山洞外突然传来一声又一声呼喊,由远及近,逐渐清晰。
“大哥——大哥——你在这边吗?”
“沐辰——珩哥——季野——周焕宁——有人能听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