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君康阴沉着脸,一步一步走到沈沐辰面前,抬起他的下巴,目光一派森然。
“你失踪那年是多大来着?六岁吧?居然没死在外面,还摇身一变,成了沈总。”他冷哼一声,眼神越发阴郁,“你这张脸还真是继承了你爸妈所有的优点,越长大越像,看着就让人不爽。”
啪——
说罢,他猛地抬手扇了过去,沈沐辰被打得头一歪,嘴角瞬间渗出血迹,耳边嗡嗡作响。
啪——
接着又是一巴掌,同样的力度打在了另一边,鲜红的巴掌印落在白皙的脸上异常清晰,沈沐辰眼前黑了片刻,险些昏死过去。
“你到底……想做什么?”他的嗓音嘶哑,好似漏气的风箱,带着气音无力地开口。
“我想做什么?”沈君康表情扭曲了一瞬,“沈沐辰,你是怎么好意思问出来这句话的?你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没数吗?还需要我来提醒你吗?”
他越说越愤怒,低吼道:“你害我损失惨重,货物尽数被缴,现在处处捉襟见肘,工厂被查封,我他妈像个过街老鼠一样,出门都要小心翼翼……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沈沐辰,你他妈该死!!”
沈沐辰用力咬了下舌尖,勉强维持着清醒,混沌的大脑好不容易清明了几分,此前调查到的种种线索,如今终于有了答案。
他抬眸直视着沈君康猩红的双眼,眸底泛着寒光,讽刺一笑:“我当是什么事呢,原来是你那些卑劣无耻的行径被高层察觉到了,不止暗线做不成,连正经生意都遭到了严厉打击,怎么?是害怕进局子,还是天价罚款付不起了?沈君昌没帮你吗?”
“哦对了,再奉劝你一句,想找沈君昌帮忙的话,你最好还是夹着尾巴老实一点,毕竟你和韩媚私下里那些见不得光的约会,我可是有证据在手的,万一不小心流传出去,被他知道了,你俩的下场……难说啊。”
沈君康心头一惊,瞪着他的目光愈发凶恶,后槽牙咬得死紧,额头青筋暴起,眼底恨意了然,“沈沐辰,你他妈敢威胁我,还想把韩媚拖下水,我看你真是不想活了!”
瞧见他这个反应,沈沐辰就知道自己猜得没错。
张邈和张冕投奔了沈君康,助纣为虐,原先的仓库看似废弃,实则依旧在悄悄利用,作为暗线的中转仓,运的都是些违法违规却暴利的东西。
自从沈沐辰提供了仓库一事之后,警方早就将矛头对准了沈君康,只不过他手中多少有一些沈家赋予的实权,很多时候都能钻空子或提前隐藏,让警方难以直接对他实施抓捕。
于是沈沐辰帮忙添了一把柴,让这片星星点点的火苗顷刻燎原,沈君康名下的产业被迫关门,大部分货物皆被判定违规,他本人更是抱头鼠窜,东躲西藏,凭借韩媚的帮助,才获得了短暂的安全。
原本沈沐辰还有些纳闷,在沈君昌都明显要放弃之际,韩媚为什么要冒着那么大的风险,偷偷溜出来解救自己的小叔子呢?
直到他的人偶然拍到这两人衣衫不整地在楼梯口缠绵,又亲又摸,难舍难分,他才明白原来这两人早就滚到一被窝去了,照片看得他直犯恶心。
想来沈君康今天绑了他,估计还有为韩媚出气的成分,否则沈君康也未必会在如此风口浪尖来找自己寻仇,大概是想博美人一笑,连自身安危都不顾了。
不过……如果沈君康真的那么在意韩媚,他俩如今又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这说不定是个突破口。
沈沐辰喉结微动,咬牙咽下喉间的腥甜,胸口的闷痛一阵高过一阵,他只能缓慢喘息,哑声开口:“沈君康,我们做个交易吧。”
“凭什么?”沈君康的脸色黑如锅底,“你的命现在握在手里,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凭你不想失去沈家这个依靠,凭沈君昌是目前唯一能帮你的人,凭你和韩媚还想继续搞地下恋,你对她,有感情。”
沈沐辰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声音低沉狡黠:“怎么样?能交易吗?”
沈君康犹豫片刻,阴冷的眼神晦暗不明,面部肌肉紧张到抽搐,最终一脚踹向沈沐辰的胸口,杀气腾腾地道:“敢耍我你就死定了!”
沈沐辰痛得一抖,偏头呕出一口鲜血,在地面迸溅开来。
没等他缓口气,沈君康便抓着他的头发强行将他拖拽起来,咬牙切齿地怒喝:“快说!你手里的证据在哪?你要交易什么?!”
“咳咳……”沈沐辰咳出一口血沫,双眸半阖,气若游丝地道,“我要你……把我带回来的药,放行,送到医大总院……”
他深知沈君康不可能放他走,但若是能把药送过去,无论小熠还是自己,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你他妈想让我救你弟弟?”沈君康震怒道,“做梦呢?!”
沈沐辰看着他,森然一笑:“你想要的证据,都在我的私密邮件里,如果他们迟迟等不到我回去,药也没拿到,他们一定会察觉到问题,而那些证据……就是他们第一个下手的目标。”
“你可以不答应,到时候他们会做什么,又会导致什么样的结果,我就不知道了。”
虽然沈沐辰身体极度虚弱,整个人都处于半死不活的状态,但他周身散发的冷意和凛冽却依旧令人感到压抑,笑容凄美决绝,仿佛带着必死的信念。
“妈的!”
沈君康浑身一颤,强烈的恼怒伴随着无边无际的愤恨,他当即挥拳,接二连三地重重击打着沈沐辰的腹部。
剧痛顿时如潮水般席卷全身,五脏六腑好似同时碎裂,疼得他冷汗涔涔,近乎昏厥,可手脚被死死禁锢着,躲不开,挡不住,只能活生生受着,连蜷缩都做不到。
沈君康不依不饶地薅住他的衣领,不顾他因疼痛而颤抖的身躯,语气冷漠至极:“你怎么保证我把药送回去以后,他们不会察觉到异常?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在其中做什么手脚?”
“我现在这个样子……能做什么?”沈沐辰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仿佛连声带都失了力气,“我可以写一张纸条,放在药里,一起送过去……”
“他们……认得出我的字迹,只要确定我没事,他们就不会……轻举妄动,然后……我就告诉你,我的私密邮件号,那些证据……随你清除。”
沈君康想了想,似乎没发现什么不对,冷哼道:“行,那我就跟你做这场交易,反正你人就在我眼皮子底下,谅你也不敢使什么手段!”
说罢,他没好气地将人甩在地上,招呼一旁的黑衣人取纸笔来。
沈沐辰的视线有些模糊,他晃晃脑袋,颤抖着握住笔,却将每个字都写得清晰。
【有事,晚归,药是元,记账。】
沈君康啧了一声,不屑地嘟囔:“还公司老总呢,这点钱也要记账,怕不是流浪太久穷怕了吧?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他没有多想,漫不经心地把纸条塞进药盒,派人送往医大总院。
“邮件号呢?”沈君康问,“说!”
沈沐辰闭上眼睛,哑声道:“我要确定你们把药送到医院,我才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