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一桶，你带走。”
钟珍说道，“我屋子里有冷柜，我冰了冰块，鱼虽然死了，但用冰块保鲜，就没有任何问题，你是拿回去自己吃，还是到菜场卖掉都没问题。”
顿了顿，他又问道，“还没问你是哪里人呢。”
虽然没有钓成鱼，但吕建心情却不错，捞鱼过瘾啊。
但钟珍送他这么多麦穗鱼，他便不大好意思收。
“这麦穗鱼个头都这么大，养殖的恐怕都没有这样的个头。放到市场上，少说十七八块一斤，就算死了，卖个十三四块轻松。
一桶鱼，好歹八斤往上，都一百多块钱了。我弄个斤把，回家自己油炸吃得了。太多处理起来也麻烦。”
钟珍却是大手一挥，“无所谓了，这么点鱼，对我来说就是洒洒水啦，你要是不收下，反倒是看不起我。”
“既然如此，那我便收了。”
吕建也不推辞，为了证明自己很看得起钟珍，就收下这一桶鱼。
“我就住江山镇上，离这里也不远。”
“那咱们还是半个同乡呢。”
钟珍笑着说道，“那你车子在哪里？”
之前急着把人拉来钓鱼，现在有了鱼获，才想起来对方是怎么来到他们下安镇上的。
“我车子就在你们镇上，本来开我的面包车来，还快些。”
……
把鱼用冰块保鲜着，又把桶上覆盖了缠绕膜，报纸，胶带封死，隔绝空气保鲜效果更好一点。
钟珍拿上秤，等吕建收拾好渔具，两人提桶上跛脚三轮，嘎吱往下安镇开去。
回去的速度，比来时还快上一些。
就是吕建又遭老鼻子罪了。
唯一的好处是，刚才来的时候，该吐了的已经吐完了，肚子里空空如也，只能吐出些苦水来。
吕建估摸着，他这将近三十年的苦水，被钟珍这两趟，给倒得干干净净。
一个小时四十分钟后，电三轮总算来到下安镇上。
帮着吕建找到车子，把鱼放上车。
“你的桶，我怎么还给你？”
“看见那家农资商店没有？那是我们村上一个邻居开的，你到时候把桶放店里就行，我会来拿的。”
吕建点点头，两人互换了电话号码，又加了绿泡泡，建立联系，吕建便开上车离开。
剩下钟珍一个。
他左右看了看，还是往菜场去吧。
他先给自己爷爷钟爱国去了个电话。
“爷，我现在在下安镇菜场卖鱼，我留了一点在家里，您回头去我那，咱们晚上吃小杂鱼。”
说起来钟珍也是个可怜的孩子，他父母都是农民庄稼汉，在他上小学的时候因为一次意外，双双亡故，丢下他爷俩相依为命。
爷爷钟爱国是当爷当爹又当妈，把他一点点拉扯大，初中，高中，然后是大学。
大学毕业之后，钟珍意气风发，想要做一番事业。
可现实残酷，给他泼了一桶冷水，浇了个透心凉。
无奈在外做了几年牛马，尝尽了压榨之苦，心灰意冷。
加之钟爱国年纪也上了七十，虽然身子骨尚且硬朗，但毕竟壮士暮年，一个人独自生活，多有些不便。
钟珍便辞职回家，继承了他家的这片荒山。
这片山头，原来长满了果树，只可惜钟爱国年纪大了，管理果园力不从心，雇人管理产出又不多，划不来，一来二去就逐渐荒芜。
而他捞麦穗鱼的这个小鱼塘，实际上不能称之为鱼塘，原本是用来浇灌荒山，挖出来的水坑而已。
钟珍原是想去县里找份工作上班的，只不过阴差阳错，来自家荒山寻找童年记忆。
在小鱼塘旁闲看时，偶然得了这么个系统任务。
他便拿出自己的积蓄，花钱买材料，雇人在小鱼塘边上盖了一间一层的瓦房，准备临时居住。
同时，把所有心思花在荒山上，准备将自家的这座小山头，让它恢复往日的荣光。
“哦？你哪里来的鱼？”
钟爱国在电话那头，传来爽朗的笑声。
打从记事起，钟珍的印象里，钟爱国一直就是这么一个胸怀宽广，性格爽朗的汉子。
即便他身上背负了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他依然坚强，乐观。
“我下午捞的，捞了不少呢。”
钟珍挂断电话，咔擦咔擦照了好几张照片，用绿泡泡发给钟爱国，让他开心开心。
“嚯，这可都是顶大的麦穗鱼了。”
钟爱国回过来消息，“那我去你那儿，先把麦穗杀起，等你卖完鱼回来，咱们爷孙俩好好喝两盅。”
……
镇子上的菜场，里面的摊位都是要租金的，寻常人不交租，不能随意在里面摆摊。
不过里面不行，外面不限制。
这也是没办法，总有附近的老头老太，拎着自己家里种的，吃不完的蔬菜瓜果之类来卖。
这些老头老太年纪又大，市场管理员也不怎么好管，万一磕着碰着了，可不得了。
只能在市场外，北面的角落里，专门留出了路两边两溜马路牙子，给老头老太免费摆摊，卫生则是自己卖完菜自己清理。
钟珍寻了一圈，就寻到了这么个所在，便骑着三轮过去，把桶提下来，在一旁放好。
卖鱼得有电子秤，还得有塑料袋。
这两样钟珍都没有，但农资商店有啊。
“大爷你帮我看着点，我去买点东西，马上就回来。”
钟珍把摊位放在一个六十出头，卖黄瓜蔬菜的大爷摊位旁，打了声招呼就直奔村里人开的那家农资商店。
开农资商店的叫徐大宝，四十几岁的中年人，皮肤黝黑黝黑的。
钟珍买了一台电子秤，徐大宝送了一打塑料袋，钟珍也不客气收了，乡里乡亲的，客气就是矫情，回头给他送个斤把麦穗鱼下酒，那才是正理。
钟珍又去隔壁的小卖部，买了一包利群烟。
利群，永远利于群众。（吸烟有害健康）
所以他回到摆摊的马路牙子旁后，给在场的大爷们，每人散了一根。
老烟枪们被投喂之后，就感觉这个小伙子亲切许多，说话也热络起来，纷纷围过来看，他卖些什么东西。
见钟珍打开桶之后，卖的是小鱼，一众老头老太都松了口气，看向钟珍的目光，和蔼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