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他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凝，两只手小心翼翼地捧着珠子。
橙红色，圆得挑不出一丝瑕疵。
珠子比鸽子蛋还大，表面泛着瓷器般的细腻光泽。
美乐珠！
秦朗倒吸一口凉气。
这东西产自椰子螺，无法人工养殖。
从海里捞上来的海螺，几万只里都未必能出一颗，这么大个头的更是凤毛麟角。
而颜色、火焰纹俱佳的极品，这些年公开露面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强光手电打上去——
珠内那些丝状的火焰纹顿时纤毫毕现，橙红底色上流光溢彩，美得惊心动魄。
“好东西……好东西啊！”秦朗看得眼眶发热，也顾不得什么身份了，抓起卡尺量了直径，又搁上电子秤称了分量，声音都有些发颤，“两厘米六……一百一十六克拉！”
他抬起头，看向颜汐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丫头，这珠子，哪来的？”
“家里长辈收藏的。”颜汐答得平静。
“好，这行有这行的规矩，来路我不多问。”
秦朗摆摆手，随后眼神看向桌子上用报纸包作一团的物件。
有美乐珠在前，秦朗可不敢轻视。
深吸一口气，才伸手去解那团报纸。
动作轻得像在拆一枚炸弹。
报纸一层层剥开，缝隙里透出一抹绿。
只露出那一角，他的手就顿住了。
索性把报纸整个摊开——
巴掌大的一片切片，静静躺在报纸中央，切面平整如镜。
绿。
铺天盖地的绿。
那绿极浓、极正，浓得化不开，却又透得见底，像把一整座原始森林封进了石头里。
行里人念叨了一辈子的四个字：
帝王之绿。
“玻璃种……”秦朗喉结滚了滚，声音里透着激动之意。
他凑近了，强光手电从侧面压着打过去：
整块切片瞬间活了。
光毫无阻碍地浸进玉肉，通体莹澈，绿意随光流转，切面上浮起一层柔柔的荧光，像月光落进深潭，随波轻晃。
浓、阳、正、匀，四个字占全了。无棉，无绺，无杂。
“起荧了……连刚性都出来了……”秦朗喃喃自语，握着手电的指节微微发颤。
可他盯着切片看了几秒，忽然反应过来什么，猛地抬头：
“不对，切片都这么大，这说明……原石还在你手里？！”
“秦叔。”颜汐弯了弯眼，慢悠悠道，“规矩不也是您说的么——来路，不多问。”
“……好，好！来路不多问。”
秦朗被噎得没脾气，苦笑着摇头，把报纸重新包好。这回动作比方才更轻、更慢。
“这东西，你确定要拍卖？”秦朗神色前所未有的郑重。
顿了顿，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
“颜姑娘，这两样东西，都是能传家的宝贝，能不出手，就别出手。压箱底放着，比什么都稳。”
颜汐眸光微动，点了点头。
这倒是个实在人。
秦朗见她铁了心要卖，不好再劝。
评估了一个比较高的价格作为底价。
颜汐觉得价格没问题，商量好半个月后开拍。
收好自己的那份合同，颜汐就提出了告辞。
秦朗一直把人送上出租车，看着车子走远，立刻返回店里。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抖着手拨通了一个电话。
“老周，是我。”他压着嗓子，声音里还带着没散尽的激动，“别订回来的机票，有好东西开拍。”
电话那头迟疑：“……有多好？”
叫老周的，这会儿正陪妻子在国外旅游。
秦朗想到锁在保险柜最内层的东西，喉结滚了滚。
“你一直找的帝王绿，还是原石。”
“老兄可帮你了哈，刚签完合同就给你通信了，你要是还拍不着，只能怪你自己实力不行喽！”
秦朗的话里带着一股熟稔的揶揄。
话筒对面的老周闻言，哈哈大笑：
“哈哈！你这家伙，算你靠谱一次！”
“等着，过两天我就飞回去。”
“......”
半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日子一晃，就到了拍卖会这天。
本来想一个人去的，刚打开门，正好碰到了江珩。
想到自己参与拍卖的两样东西，颜汐这会儿觉得自己很有必要拉上大佬。
虽然自己修为蹭蹭往上蹿，但是法术这块儿，真的一言难尽。
万一遇到危险，有大佬在旁边，肯定更保险。
这么想着，颜汐厚着脸皮把江珩拉上了。
拍卖会正式开拍时间在下午两点。
打车到拍卖行门口，颜汐发现路边停满了豪车，进进出出的人各个衣着不凡。
颜汐和江珩二人一身日常穿搭，在拍卖行门口异常显眼。
“那啥，反正我们也不是来花钱的，就凑合一下。”颜汐也是头一次参加拍卖会，完全想不到这种场合还要收拾一下自己。
“嗯！”江珩一脸平静地给了个回应。
颜汐舒了一口气，刚想走进大厅，就听到秦叔的声音从里面传了过来。
“颜姑娘，你可算来了！”
秦朗迎了过来，看到颜汐旁边站着的江珩，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这位是...”
颜汐笑笑：“这是我朋友江珩，和我一块儿来参加拍卖会。”
秦朗冲江珩点点头，一脸客气地亲自领着两人往二楼走去。
“你那两样东西，我给排到最后压轴了。”
“正好你俩坐楼上贵宾室，底下拍卖的情况能看得一清二楚，等拍卖会结束，手续今天就给你办得妥妥的。”
“那就麻烦秦叔了。”
进了贵宾室，透过一整面落地玻璃，大厅里的情况尽收眼底。
颜汐刚坐下，目光扫过大厅，突然顿住。
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烫着卷发，脖子上一根金链子，手腕上的金镯子晃得人眼晕。
不是大伯母庄宝珠，还能是谁？
只见她正拿着手中的号牌，侧头和一旁的孩子说着什么，眼里满是温柔的笑意。
孩子旁还坐着大伯颜有金，一身笔挺的西装，看着还真像那么回事。
颜汐想起来，奶奶确实有说过庄宝珠有了孩子。
当时她在上学，满月酒是爸爸带着爷爷奶奶去的。
没想到，大伯母的孩子现在都这么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