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冠希坐在昏黄的黄铜台灯下,刚刚还透着慵懒的眼,瞬间凝成了一条极具杀气的缝。
半夜三更,谁能有他浅水湾豪宅的密码?除了阿娇她们那几个女人,就是身边最亲近的那么两三个人。但这种轻重不一、透着股慌乱砸按键的动静,绝不是女人。
操!
他骂了一句,后槽牙一咬,紧实的腰腹发力,整个人像一头蛰伏在暗处的黑豹,从宽大的老板椅上无声无息的弹了起来。
长腿迈开,光脚踩在羊毛地毯上,没发出一丁点声响。
路过书桌边缘时,大手探出,一把抓起桌上那块足足有两斤重、用来压合同的实心冰裂纹水晶镇纸。
手背上青筋虬结。
他就这么光着膀子,敞着黑衬衫,紧贴在书房门背后的阴影里。屏住呼吸,连胸膛的起伏都被强行压制到了最低。
走廊上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吧嗒,吧嗒……”
脚步杂乱,跌跌撞撞,还伴随着一阵粗重得像破风箱一样的喘息声。
来人显然没防备,直奔书房就撞了过来。
“吱呀……”
书房半掩的木门被一把推开。
借着走廊的冷光,陈冠希眼角余光瞥见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探了进来。
“找死!”
陈冠希眼底凶光一闪,手臂肌肉瞬间暴起,手里的水晶镇纸带着一股凌厉的风声,冲着那人的脑门就砸了下去!
“妈呀!老顶救命……!”
一声惨绝人寰的破音尖叫划破了别墅的夜空。
来人吓得双腿一软,直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毯上。怀里抱着的一大摞厚厚的文件夹、财务报表,“哗啦啦”像天女散花一样砸了一地。
镇纸硬生生停在那人头顶不到三厘米的地方。冷风刮过他乱糟糟的卷发。
陈冠希看清了地上那坨瑟瑟发抖的玩意儿。
潘世亨。
这孙子顶着一头鸟窝一样的乱发,身上那件花里胡哨的限量版t恤扯得歪七扭八。空气里瞬间弥漫开一股子混合着兰桂坊劣质香水、酒精味,还有浓烈汗酸味的诡异味道。
“你特么大半夜发什么疯?!”
陈冠希没好气地骂了一句,手腕一翻,把那块重得要命的水晶镇纸“砰”的一声扔回书桌上。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狂喘气的合伙人,眉头皱成了川字,
“门铃不按,密码一顿乱砸,老子刚才差半秒就给你开瓢了,知道不?”
“我……我按了啊!你这破房子隔音太好了!”
潘世亨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得像抹了面缸里的白灰。他一边用袖子胡乱抹着脑门上豆大的虚汗,一边手忙脚乱地去捡地上散落的报表。
“出大事了……Edison,真特么出大事了!天要塌了!”
潘世亨声音都带着哭腔,抓起几张皱巴巴的A4纸,连滚带爬地凑到陈冠希跟前。
“大半夜跑来号丧?天塌了老子也给你顶回去。”
陈冠希扯开一把红木椅子,坐上去。两条腿随意地叉开,从桌上摸出那半包万宝路,“啪”的点燃一根。
青灰色的烟雾喷在潘世亨脸上。
“林总!是林总那条老疯狗!”
潘世亨被呛得咳嗽了两声,眼珠子都红了,把手里的财务报表重重拍在陈冠希的大腿上。
“你让我查的账,我今晚把财务总监灌趴在夜总会马桶边上,硬是从他嘴里撬出来的!林总那老王八蛋,在咱们背后下死手了!”
潘世亨急得直拍大腿,
“他借口公司架构调整,直接把咱们cLot上一季度的三百万宣发费给冻结了!说什么是‘合规审查’,审他大爷的腿!”
陈冠希夹着烟的手指顿了一下。
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还有呢?”他语气平淡得出奇。
“还有?!这还不够要命吗!”
潘世亨看着陈冠希这副波澜不惊的死样子,简直快急疯了,
“咱们现在几家新店的装修款、供应商的定金,全靠这笔钱周转!现在钱被掐死了,香港这边的铺租马上就到期了。中环那家店的房东,今天下午刚给我打电话,说再拖三天不交租,直接带人来锁门!”
“三百万。”
陈冠希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突然扯起嘴角,冷笑了一声。
笑得轻蔑。
“就这点手腕?”
他把嘴里的烟拿下,手指弹了弹烟灰,
“我还以为那条老狗能憋出什么原子弹,搞了半天,还在玩扣工资这种幼儿园把戏。”
“大哥!这是三百万,不是三百块!在香港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现金流断了,咱们的品牌就得当场休克!”
潘世亨抓狂地揪着头发,
“香港的铺租多贵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咱们被林总架在火上烤,退一步就是死啊!”
“谁特么告诉你,老子要在香港死磕了?”
陈冠希站起身。
动作太快,带起的风把桌上的几页纸吹得沙沙作响。
他长腿一迈,直接走到潘世亨面前,一把揪住他那件花t恤的衣领,硬生生把这个一百四十斤的大男人从地上薅了起来。
两人的距离拉近,陈冠希那双眼底透着狂热野心的桃花眼,死死锁住潘世亨慌乱的目光。
“香港铺租贵?香港巴掌大点地方,除了那帮只认钱的老古董,还能榨出几滴油?”
陈冠希咬着牙,一字一顿,每个字都透着股破釜沉舟的狠辣,
“铺租贵,那特么就不租了!林总想把我们在香港按死?老子直接掀了他的桌子!”
“不、不租了?那咱们去哪?”潘世亨结巴了。
“去内地!”
陈冠希一把松开潘世亨的衣领,转身走到书桌前,抓起那本moleskine笔记本,“啪”的一声摔在桌面上。
“马上给老子订明早飞上海的机票!越早越好!”
“上……上海?!”潘世亨彻底傻眼了。
“长乐路那块地,老子盯很久了。”
陈冠希双手撑在桌面上,极具压迫感地转过头,
“林总以为掐断三百万就能让我低头?老子去内地,那是降维打击!我要在上海长乐路开全中国最大、最牛逼的潮牌旗舰店。一年内,我要让内地的钞票,像海啸一样灌进cLot的账户!”
他伸出手指,狠狠点在潘世亨的胸口。
“洗把脸,滚回去收拾行李。明天早上,跟我去上海滩,抢钱!”
……
第二天清晨,上海,虹桥机场。
初春的上海,空气里还透着一股子钻骨缝的湿冷。天灰蒙蒙的,像一块洗不干净的抹布。
陈冠希单手推着Rimowa的黑色铝镁合金行李箱,从VIp通道走出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宽松的黑色风衣,里面搭着一件纯白t恤,脸上架着一副巨大的蛤蟆墨镜,把那张极具辨识度的痞帅脸庞遮去了一大半。但那股子生人勿近、狂傲不羁的混蛋气场,还是引得路过的空姐频频回头。
潘世亨像个霜打的茄子一样跟在后面,手里捧着两杯刚买的热美式,冻得直哆嗦。
“嘶……这破天气,比香港冷多了。”
潘世亨吸溜了一下鼻涕,
“我说Edison,你联系好上海这边的地头蛇没?咱们两眼一抹黑跑过来,住哪啊?谁来接机?总不能真去睡长乐路的大马路吧?”
“闭嘴!喝你的咖啡。”
陈冠希懒得理他,眼神漫不经心地扫过接机口那群举着牌子的人头。
就在他的视线即将扫过接机口最外侧那根粗大的承重柱时,他的脚步一顿。
行李箱的轮子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一声尖锐的摩擦音。
柱子旁边,靠着一个女人。
准确地说,是一个足以让整个接机口所有男人都忍不住咽唾沫、甚至连路都不会走的极品尤物。
她甚至没有举牌子,就那么慵懒、嚣张地倚在冰冷的不锈钢护栏上。
她穿了一件紧得令人发指的酒红色真丝包臀连身短裙。这布料就像是吸附在她身上一样,将那夸张到极点的漏斗型身材勒得没有一丝一毫的缝隙。
胸前那对惊心动魄的饱满,仿佛要把薄薄的真丝布料撑爆。领口开得极低,一道深邃、雪白、泛着撩人光泽的事业线,毫无防备地暴露在微冷的空气中。随着她偶尔漫不经心的呼吸,那两团软肉还微微地震颤着,简直就是个勾人魂魄的榨汁机。
最要命的是那双腿。
因为包臀裙的裙摆短得只能堪堪遮住浑圆的臀部,她那两条笔直、修长的大长腿几乎全露在外面。腿上裹着一双通透的极薄黑丝,丝袜在膝盖和脚踝处泛出性感的暗面光泽。
她一只脚随性地踮起,脚尖挑着一双足足有十公分高的黑色红底尖头细高跟鞋。细细的鞋跟在半空中一晃一晃的,撩拨得周围男人的心尖都在发颤。
外面只披着一件卡其色的长款风衣,却因为敞开着,反而让里面那具魔鬼般的身躯更显得呼之欲出。
陈冠希摘下脸上的蛤蟆墨镜,桃花眼微微眯起。
他自认前世今生阅女无数,但在这个时间点,在这个地点,看到这具身体,还是让他深感意外。
女人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
她微微偏过头,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摘下了脸上那副复古的猫眼墨镜。
一头大波浪卷发如瀑布般倾泻在一侧饱满的胸前,露出一张明艳、妩媚、透着股骨子里的野性与诱惑的脸。
她涂着正红色唇釉的饱满嘴唇微微勾起,舌尖勾人地在唇瓣上舔了一下。踩着那双细高跟,扭着那盈盈一握、夸张到极点的水蛇腰,在一阵令人气血翻涌的高级香水味中,径直朝陈冠希走了过来。
“陈少~”
女人走到他面前停下,故意微微弯腰。胸口那片雪白瞬间怼到了陈冠希的视线死角。
她伸出葱白的食指,轻轻勾住陈冠希风衣的衣领,声音娇媚得仿佛能拉出丝来:
“来我的地盘,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