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手里那半杯黑方威士忌,连着大块的老冰,被陈冠希狠狠砸在茶几上。
玻璃碎渣溅了一地。
“你疯啦?!”应采儿吓了一跳,两条架在茶几上的大长腿缩了回去。
陈冠希根本没理她。他那一双桃花眼里刚才那点玩世不恭的邪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暴戾到极点的阴沉。
他一把抓起沙发上的机车夹克,修长结实的大长腿直接跨过茶几,像一头被踩了尾巴的恶狼,野蛮地撞开兰桂坊拥挤的舞池人群,大步流星地冲了出去。
“喂!陈冠希你去哪!你大爷的账还没结呢!”
应采儿在后面气得跳脚,但陈冠希连个背影都没给她留。
“轰……!!!”
午夜的香港街头,红色法拉利的V8引擎爆发出撕裂耳膜的咆哮。排气管喷出愤怒的火舌,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摩擦出刺鼻的白烟。
陈冠希单手死死捏着方向盘,油门直接踩到底。
仪表盘指针疯转。
连闯三个红灯。
他脑子里全是霍汶希电话里那句带着哭腔的“流了好多血”。
操!
老子重活一世,把命全押上,就是为了护住这几个女人。要是阿娇出半点差池,老子特么把整个英皇大楼给拆了!
“吱……!!!”
刺耳的急刹车声响彻私立医院楼下。
车门剪刀般弹开。陈冠希连车钥匙都没拔,直接冲进住院部大厅。
顶楼VIp单人病房区。
走廊里静得落针可闻,只有空调冷气呼呼的声响。英皇金牌经纪人霍汶希正靠在墙上,急得直咬指甲。
“mani,人呢?!”
陈冠希带着一身外面的寒气和酒气冲过来,一把揪住霍汶希的衣袖。
霍汶希吓得一哆嗦,看着眼前这个眼珠子通红、浑身透着杀气的男人,赶紧压低声音:“Edison你冷静点!医生看过了,是连轴转录歌加上低血糖,情绪崩溃才晕倒的。额头磕到了录音棚的台角,缝了两针,血已经止住了。”
“谁特么让她连轴转的?英皇缺她这点卖唱的钱?!”
陈冠希咬着后槽牙,一把甩开霍汶希,大步走到病房门前,直接推门。
“嘎吱。”
病房里没开大灯,只有床头柜上一盏昏黄的阅读灯亮着。
陈冠希的脚步顿住了。
宽大的双人病床上,阿娇蜷缩成小小的一团。
她身上穿着一件明显大了一号的蓝白条纹病号服。领口因为她蜷缩的姿势松垮地歪向一边,大片晃眼的雪白肌肤和精致的锁骨直接暴露在冷空气里。
那张全港公认最清纯的脸蛋,此刻苍白得像一张随时会碎裂的纸。额头上缠着一圈刺眼的白纱布,眼角还挂着没干透的泪痕。
听到门口的动静,阿娇那双长长的睫毛颤抖了一下,缓缓睁开眼。
看清站在阴影里那个高大熟悉的身影时。
那双原本黯淡无光的眸子,瞬间蓄满了眼泪,红得像只受尽委屈的小兔子。
“Edison……”
她声音哑得要命,带着浓浓的鼻音,双手撑着床铺,不顾手背上还扎着点滴针头,跌跌撞撞地就要往下爬。
陈冠希心尖像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狠狠捅了一下,疼得直抽抽。
大长腿迈开。
三两步跨到床前。
在阿娇快要摔下床的那一瞬间,他伸出粗壮有力的双臂,一把将那具娇小柔软的身躯死死搂进怀里。
“乱动什么!不要命了?!”
陈冠希压着嗓子吼了一句,但手上抱她的力气却大得恨不得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阿娇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万宝路烟草味混合着淡淡的威士忌酒香,强撑了一天的防线彻底崩溃了。
“呜……”
她像只受伤的猫,整个脑袋死死埋进陈冠希结实的胸肌里。眼泪瞬间决堤,烫得陈冠希胸前的衬衫湿了一大片。
“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阿娇双手死死揪着他夹克下摆,指关节都捏得发白,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宽大的病号服因为她剧烈的抽泣而在身上摩擦。胸前那两团柔软的饱满,毫无阻碍地挤压在陈冠希坚硬的胸膛上。那种惊人的肉感和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楚楚可怜,交织成一张能把任何男人绞杀的网。
“外面的报纸都在写你和maggie q……还有应采儿……我给你打电话,你总是很忙……”
她一边哭一边控诉,委屈得要命。
“我好怕。我怕你只是可怜我,怕你像以前那样,新鲜感过了就把我扔了……我只有拼命录歌,我想让你听到我唱歌,想让你夸夸我……”
“操。”
陈冠希骂了一句脏话,低头看着怀里哭得直抽抽的女人,简直想给自己两个大嘴巴。
他在外面翻云覆雨、跟各路人马斗狠,走钢丝玩极限拉扯。却忘了怀里这个女人,骨子里是个极度缺爱、没有安全感到极点的傻子。
“别哭了。”
陈冠希粗糙的大手覆上她顺滑的长发,用力顺着她的后背往下抚摸,“外面的报纸写什么你特么也信?那帮狗仔连我一天拉几次屎都要编个数字,他们懂个屁!”
阿娇扬起小脸。
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他,额头上的纱布刺眼极了。她嘴唇哆嗦着,像是在确认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
“那你……还要我吗?”
陈冠希看着那两片苍白但依旧诱人的红唇,喉结滚了一下。
他直接低下头,粗暴而野蛮地堵住了那张还在委屈的小嘴。
“唔!”
阿娇瞪大了眼睛。
不同于以往床笫间的掠夺,这个吻极度轻柔,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陈冠希舌尖舔过她嘴角的泪水,咸涩的味道在两人口中蔓延。
足足亲了一分钟,他才微微拉开距离,鼻尖抵着她的鼻尖。
“听好了,钟欣潼。”
陈冠希那双桃花眼里没了平时的玩世不恭,深邃得能把人吸进去,“老子之前就跟你说过,有我在,你不需要怕任何人,也不需要怕任何事。我说了会护着你,这辈子就特么护到底。”
阿娇呆呆地看着他。
心脏在胸腔里像揣了只小鹿,疯狂乱撞。
她眼底的恐惧和患得患失,被这番混蛋却又霸道到极致的话一点点驱散。她像一条离水的鱼,终于重新回到了水里。
阿娇身子彻底软了下来,往他怀里缩得更紧了。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抱着。
病房里的空气渐渐升温。
过了好一会,阿娇突然揪了揪陈冠希胸口的衬衫扣子。
“Edison……”她仰起头,小奶音软糯糯的,带着一丝羞涩和试探。
“嗯?是不是伤口疼?”陈冠希立刻紧张地去查看她的额头。
“不是……”
阿娇咬着下唇,脸颊泛起两抹惹火的红晕,小声说道,“我前几天,路过中环的商业街……看到橱窗里,有一件很好看的婚纱。”
她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含在嘴里,“是洁白色的,裙摆好长好长……上面还有手工绣的蕾丝。”
说完,她就死死闭上眼睛,根本不敢看陈冠希的反应。
在娱乐圈,特别是对陈冠希这种绯闻满天飞的浪子提“婚纱”这两个字,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病房里安静了三秒钟。
阿娇的心沉到了谷底,抓着他衣角的手指开始发僵。
就在她准备强颜欢笑说一句“我只是随便看看”的时候。
“啪。”
陈冠希低头,在她那光洁的额头上,重重地亲了一口。
粗粝的胡茬蹭得阿娇痒痒的。
“就这事儿?看上了怎么不买?”
陈冠希嘴角勾起一抹张狂的弧度,大手用力揉了一把她的脸蛋,“明天就让mani去中环。不管是哪家的,买下来。一件不够就买十件,塞满你家衣柜。”
阿娇睁开眼,满脸的不敢置信:“买……买下来?可是我……”
“可是什么可是。”
陈冠希眼神霸道地锁死她,“老子的女人,看上的东西必须是她的。放家里看着玩也好,哪天想穿给我看也行。只要你喜欢。”
买下来。
这三个字,像是一颗重磅炸弹,直接在阿娇的心里炸开了一朵巨大的蘑菇云。给了她一个关于未来、关于归宿的最致命的幻想。
她看着陈冠希那张痞帅的脸,破涕为笑。
这笑容,比病房外的维港夜色还要美上一万倍。
“嗯!”阿娇重重点头,乖巧得像只餍足的波斯猫,重新趴回他宽阔的胸膛上,闭上了眼睛。
听着男人强有力的心跳声,折腾了一天一夜的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不到十分钟,她的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彻底睡熟了。
陈冠希轻手轻脚地把她放平在病床上,拉过被子,仔细地给她盖好。连露在外面的肩膀都掖得严严实实。
他站在床边看了一会,伸手掐了掐发酸的眉心。
病房里有点闷。
陈冠希转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准备把半开的窗户关严实点,免得夜风吹着她。
手刚搭上金属窗框。
突然。
“咔嚓!”
“咔嚓!”
住院部对面的一栋废弃烂尾楼里,相隔不到五十米的距离,两道极其微弱、却又刺眼无比的白光,在黑暗中连续闪了两下。
闪光灯!
陈冠希瞳孔骤然一缩。
他偏过头,犹如一头在暗夜里嗅到血腥味的孤狼,死死盯住对面那层黑咕隆咚的楼板。
在这大半夜,在VIp私立医院对面。这绝不可能是哪个脑残粉在拍夜景。
镜头刚才是对着病房里的?
拍到了什么?阿娇额头上的伤?还是自己在这?
陈冠希没动,连呼吸都放缓了,任由冷风吹在脸上。他摸进牛仔裤口袋,大拇指缓缓推开Zippo火机的盖子。
“叮。”
幽蓝的火苗亮起。
照亮了他那张已经挂满暴戾杀意的脸。
那帮连底线都不要的死狗仔,真的活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