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咔……咔咔……”
空旷寂静的走廊里,回荡着郑先生手里盘核桃的清脆声。
晨光打在他那身手工定制的阿玛尼西装上,连一根褶皱都找不出来。跟靠在防盗门上、满脸青色胡茬、衣服上沾满碎玻璃和血丝的陈冠希比起来,活脱脱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陈冠希慢慢转过身。
高大结实的身躯像一堵挡风的墙,把阿娇那扇门死死挡在身后。
他没说话,就这么用那双熬得通红、布满红血丝的桃花眼,死死盯着郑先生。那眼神,像极了护食的饿狼。
“啧啧啧,看看这副惨样。”
郑先生停在五步开外,核桃一收,满脸都是高高在上的悲悯,“Edison,昨晚的电视我看了。真精彩啊。葵涌码头的货你是保住了,可你这后院,烧得连裤衩都不剩了吧?”
陈冠希舌尖顶了顶后槽牙,吐出一口带血沫的唾沫:
“有屁快放。没屁滚蛋。”
“年轻人,脾气还是这么臭。”郑先生冷笑一声,打了个响指,“不过我今天来,是来拉你一把的。lisa。”
他身后,那个穿着黑色紧身包臀裙的女秘书,立刻踩着十厘米的红底高跟鞋扭了出来。
这女人今天换了件极透的白衬衫,领口开得极低。走动间,胸前那两团惊人的雪白软肉呼之欲出,深邃的沟壑里散发着一股浓烈刺鼻的斩男香。极薄的黑丝包裹着两条大长腿,每走一步都透着明晃晃的勾引。
她扭着水蛇腰走到陈冠希面前。
身子故意往前一倾,那对饱满几乎要怼到陈冠希的皮带扣上。
“陈总~”女秘书夹着嗓子,娇滴滴地递上一份厚厚的文件,眼神像带了钩子一样往他那张痞帅的脸上瞟。
陈冠希连半个眼神都没给她。
甚至嫌恶地往旁边偏了偏头,躲开那股劣质香水味。
他低头扫了一眼文件封面。
《cLot品牌深度并购协议书》。
“什么意思?”陈冠希嗓子哑得像吞了刀片。
郑先生悠闲地整理了一下袖口:“很简单。你现在的负面新闻满天飞,连带着cLot的品牌形象也跟着臭了。今天早上开盘,你们的估值直接跌了三成。那些合作商很快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来找你退单。”
他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资本大鳄的绝对自信。
“签了它。一亿买你八成股份。”
“只要你签字,我立刻动用内地的媒体资源,帮你把那些八卦新闻全部压下去。我甚至可以出钱,给你公关一个‘被狗仔恶意抹黑’的受害者人设。”
郑先生伸出手指,点了点那份文件,“不然,明天一早,我要你身败名裂。你那几家破店,连一件衣服都卖不出去!”
趁火打劫。
明火执仗的抢劫。
昨天在半岛酒店还是两亿买六成,今天借着狗仔爆料的东风,直接把价格压到了一亿买八成。这是要把陈冠希连皮带骨,嚼得连渣都不剩。
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
女秘书举着文件,嘴角挂着得意的笑。两个黑衣保镖往前逼近了半步,大有只要陈冠希敢说个不字,当场就废了他的架势。
门内。
阿娇蜷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耳朵死死贴着门缝。外面的对话,一字不落地钻进她耳朵里。
她浑身发抖。
她知道陈冠希有多看重那个叫cLot的牌子,那是他的命根子。现在,因为她,因为那些破新闻,他被资本逼到了绝路上。
“签吧……”阿娇在心里默念,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别管我了,签吧……”
门外。
陈冠希低着头,盯着那份文件。
足足看了十秒。
突然,他伸出那只布满细小伤口、骨节发白的大手,接过了文件。
郑先生笑了。
笑得极其猖狂,脸上那几两横肉都挤在了一起:“这就对了嘛。识时务者……”
“嘶啦……!”
一声极其刺耳的纸张撕裂声,硬生生打断了郑先生的装逼。
郑先生脸上的笑容僵住。
女秘书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只见陈冠希双手抓着那份厚厚的合同,连看都没看一眼里面的条款。
手腕发力!
“嘶啦!”
“嘶啦!”
几十页的高档A4纸,在他手里像废纸一样,被粗暴地撕成两半,再撕成四半,最后撕成一堆稀烂的纸屑!
“你特么疯了?!”郑先生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指着陈冠希破口大骂。
陈冠希抬起头。
那双桃花眼里,没有半点被逼入绝境的妥协,只有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不要命的疯批狠劲。
他抬起手。
“哗啦……!”
把手里那堆碎纸屑,狠狠砸在郑先生那张老脸上!
锋利的纸张边缘划过郑先生的脸颊,留下一道细小的红印。漫天的碎纸像雪花一样,落满了他那身名贵的阿玛尼西装。
“一亿?”
陈冠希抬起手背,用力擦掉嘴角的血丝。大长腿一迈,直接逼近郑先生。
他比郑先生足足高了半个头,结实的胸肌直接怼在对方鼻子底下。那股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街头煞气,压得郑先生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老子就算是烂命一条,也能把你的资本盘子砸个稀巴烂。”
陈冠希盯着郑先生的眼睛,一字一顿,声音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想吞我的牌子?你特么牙口够硬吗!”
“滚。”
最后一个字,掷地有声。
走廊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两个黑衣保镖刚想动手,被陈冠希那吃人的眼神一扫,竟然硬生生钉在原地,没敢往前迈一步。
郑先生脸色铁青,气得浑身发抖。
他纵横商界几十年,还从来没被一个戏子这么指着鼻子骂过!
“好……好得很!”
郑先生咬着牙,伸出手指隔空点了点陈冠希,“陈冠希,你有种!我看你这骨头能硬到什么时候!我们走着瞧!”
他狠狠一甩袖子,转身就走。
女秘书连滚带爬地跟在后面,高跟鞋踩得震天响。两个保镖也灰溜溜地跟了上去。
电梯门关上。
走廊里再次恢复了死寂。
只有满地的碎纸屑,和那一地的烟头。
陈冠希高大结实的身躯晃了晃,像被突然抽干了力气。他往后退了一步,后背重重地靠在防盗门上。
双线作战。
商战的断供危机刚解,又被资本大鳄趁着后院起火死死咬住。换做别人,精神早就崩溃了。
但他不能倒。
他伸手去摸口袋,想再点根烟。
摸了半天,烟盒已经空了。
“操。”
他低声骂了一句,把空烟盒捏成一团,随手扔在地上。
闭上眼,准备再砸门。老子今天就是把手砸断,也得把里面那个傻女人弄出来。
就在他刚要转身抬手的瞬间。
背后。
那扇紧闭了一天一夜、连霍汶希拿备用钥匙都打不开的厚重防盗门。
“咔哒。”
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金属弹跳声。
紧接着。
门,缓缓开了一道三厘米的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