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来又送回去,事情绝对不简单。
黎子云试着问,“二伯去哪里了?”
杨氏立刻警惕起来,“死丫头,跟你那疯婆子娘一样狡猾,想套我的话,没门!”
“奶,我就是想死之前跟你说说话。”
“你怎么……”知道?
虽然杨氏及时捂住了嘴,但黎子云已经猜到,他们想要弄死自己。
杨氏恼怒,扬起手中的鞋底猛地往黎子云身上抽,“死丫头,把嘴闭上!”
黎子云躲不开,只能硬生生挨了几下,她虚弱的蜷缩着身子。
人小被人欺,她忍!
“奶,不说话我害怕。之前娘不说话,转头便把我爹杀了!”
杨氏听后,浑身一哆嗦,脸上明显有惧怕之意。
黎子云一直很好奇,原主娘杀了原主爹,黎家人为何从未有过恨意?
杨氏作为母亲,不伤心,反而怕,是何缘由?
“哼,你胆子可是大得很,连鬼屋都敢住!”
这已经是杨氏第三次提到鬼屋。
所以,二伯去了鬼屋。
黎子云心累,都说了是鬼屋,他们还敢去?
难道他们就不怕?
不对,不是不怕,是太怕,所以……要毁掉!
杨氏一直守在门口,黎子云压根没有半点逃跑机会。
难道今天真要交代在黎家人手里?
黎子云自是不甘心。
好歹她也是二十一世纪顶级人才,就算换了具小身板,也不是任人拿捏的主。
杨氏心狠,不给吃的也不给水。
知道小丫头狡诈,还专门找来抹布把她嘴堵上。
黎子云又饿又渴,本就虚弱的身体越加雪上加霜。
她躺在地上,迷迷糊糊睡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一阵吵闹声惊醒,睁眼一片火光。
她看到黎家人举着火把。看到周围堆满了柴垛。看到自己小小的身子被捆绑在枣树下,周围贴了很多黄色的符纸。
烧死她,烧死枣树,以后黎家三房不复存在。
他们惧怕鬼屋,惧怕夏荷的鬼魂,甚至惧怕只有五岁大的黎子云。
怕,黎家人便想办法除掉,这骨子里的很厉,倒是跟黎子云有几分相似。
绳索困的很紧,一圈又一圈,她越挣扎,手腕勒的皮肉深陷,火辣辣的疼。
堵住嘴的抹布闷得她呼吸不畅,喉咙干涩刺痛,浑身酸软无力。
她迷糊的意识在刺疼下渐渐回笼。
院子里不止黎家人,还有其他村民。
“黎守耕,你丧不丧良心?她是你亲孙女。”
里长爷爷?
是小傻子让他来救自己的吗?
自己白天消失了一天,他来鬼屋没见到人,有没有着急?有没有哭鼻子?有没有到处乱跑?
黎子云露出一抹苦笑。
都自身难保了,还有空操心小傻子,她果真有大病。
“沈茂原,你是杏花村里长不假,但现在是我黎家的家事,还请你不要插手。”
“耍泼叫骂是小事,你们要弄出人命,就是大事。我作为杏花村的里长,今天这事管定了。我劝你们把小丫头放了,否则,别怪我把衙门的人喊来。”
沈茂原一声怒斥,震得院中喧闹声平息大半。
见里长连爷爷面子也不给,黎岩脸上笑意一僵,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阴翳,嘴上却依旧冠冕堂皇,装出一副被逼无奈的痛心模样。
“里长,我们也不愿如此。可请来驱邪的道士断言,这丫头身带阴煞,又被三房亡妇夏荷缠身,是祸根转世。荒年本就世道艰难,留她一日,黎家便一日不得安宁,往后全村都要被她拖累遭殃!”
“一派胡言!”
沈茂原气得须发微颤,往前踏出一步,气场全开。
“这世上根本没有鬼怪之说,你们害怕,是你们坏事做尽,自己心虚!阿云一个五岁大的孩子,能招来什么祸?你们把她烧死,那就是草菅人命,被告到官府也要抓你们上断头台。”
这话在理,掷地有声。
围观村民顿时窃窃私语,不少人心底已然动摇。
村里人全是各过各的,黎子云也没害过他们。
他们来,不过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
李秀禾也来了,她站在外围,死死攥着身侧少年的衣袖,不敢松手半分。
“别去!”
黎家两房的人都在,人多,硬碰硬不但救不了阿云,还会把自己搭进去。
杏花村大部分人姓黎,他们沈家其实是外来户,后来凭着声望和财力当选里长。
这些年,两大家面和心不和,矛盾多,积怨已深。
这也是黎家三房遭遇变故后,他们没有及时出手帮扶小阿云的原因之一。
火光下,黎守耕脸色阴沉的可怕。
十几年前,黎家最德高望重的族长选了沈茂原当杏花村里长。
从此,他嫉恨沈家人,明里暗里没少给沈茂原使绊子。
黎家族长去世后,他便是黎家最有威望的人,现在当众被一个外姓人驳斥,自觉颜面无存。
他死死盯着沈茂原,语气强硬又带着家族威压。
“沈茂原,你虽是一村之长,却终究是外姓。黎家家族内务,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插手!今日我们是为全村除煞辟邪,保一方安宁,就算闹到县衙,我们也占理!”
“占理?”沈茂原冷笑一声,语调铿锵有力,“私设刑堂、蓄意纵火杀人,哪一条是王法能容的?真闹去县衙,你们一众黎家人,谁也跑不掉!”
双方僵持不下,气氛紧绷到极致。
火光跳动间,满是剑拔弩张的戾气。
黎子云在人群中找到小傻子的身影。
此刻的小傻子,眼神里有她不曾看到过的黑沉在跳动。
他在生气!在愤怒!
目光相撞的那一刻,他漆黑的眸子里还有明晃晃的担忧。
黎子云看到小傻子身形动了一下,被身旁的李秀禾生生拽住。
“放人,别拉整个黎家人给你们陪葬!”沈茂原强势下令。
黎守耕却稳着不动。
他在等!
突然,人群后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并伴随着阵阵慌乱的呼喊。
“不好了!后院——出事了!”
一句话,让院中紧绷的氛围一下子溃散。
黎家人浑身一僵,脸上的嚣张戾气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惊恐。
出事,三房唯一的活人被绑在枣树下,那么出事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