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点，林渺接到傅屹深的电话，说上面派了人来请她去一趟镇城军总部。
林渺挂了电话跟父母说了一声后就立马出门。
因为电话里一时半会说不清楚，傅屹深的意思也是让林渺去总部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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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车，林渺才意识到傅屹深和她一样，是不喜欢这官场形式主义，就算是镇城军要感谢她，以她的功劳和如今的地位，就算让季苑上门感谢也不为过。
林渺观他神色平淡，但就是因为太平淡，看起来有一点刻意。
是在隐瞒什么吗？
林渺开口问：“伤亡情况如何？”
哪怕有她的卡牌，和及时救援，她也不会天真地认为没有伤亡。
傅屹深沉默了一瞬。“你到了就知道了。”
林渺瞬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难得傅屹深这个样子，难不成，是她认识的人？
林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让开车的司机都不好开口说话。他是季苑的秘书特助，大概知道林渺和上司的关系很一般，本想和林渺套套近乎，但看到她这样，找不到机会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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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城军指挥部在高墙附近，方便指挥作战，加上季苑他们有意过来，所以林渺刚到营地就看到了站了一圈人。
有熟悉的，有不熟悉的，都一脸激动或感激的看着自己。
不难猜测，这些都是这次因她得救的镇城军。
领头的，是季苑还有一位她不认识的人物，看起来比季苑年轻一些，但身上的气势却丝毫不弱。再一看等级，林渺很快猜到了，这位就是平乐城镇城军的副司令了。
但她的目光只是停留了一瞬就看向了她身后站着的廖淑仪等人，那几位也算半个熟人，见他们都在，她目光后移。
然后看到了面无表情，似乎……强装镇定的黄菁华她们。
如果只是一个人这样，她可能不会觉得这样，如果风姐，玲姐静姐都这样呢？
林渺一瞬间猜到了。
她说不清这股感受，就是一瞬间的麻木，然后心好像掉入了无敌黑洞，不停地往下坠，不停地坠……
季苑本一脸激动地看向林渺，但同她一起下车的助手立马给上司使眼色，聂长极也第一时间察觉到这位年纪小的“大恩人”，好像情绪不对？
廖淑仪他们也察觉到了，不由往后看。
那是新晋的元素小队A三队。
上次去接应的廖淑仪他们三个知道林渺跟A三队的关系不错，没想到感情这么深吗？
林渺恍惚了两秒，但还是克制地向季苑和聂长极说明。“两位司令，很抱歉，比较在意我朋友的安危，我先去确认，有什么事，晚一点再谈吧。”
说完不等他们两个回应，她的脚步加快地往黄菁华小队的方向小跑。
这么不把两位司令放在眼里，大家都惊讶了一把，但很快想到此次她的功劳。
好像……也不是很无礼？
只是大家不由好奇，是什么样的朋友，能让这位先撇下两位司令？
聂长极和季苑都觉得还好，季苑更是一点意见都没有。之前说话不好听，人家不仅没拒绝提供卡牌，这次还私下给二队成员带了保命底牌，察觉不对立刻让人带队救援。可以说这次林渺“不计前嫌”地帮助，让季苑心服口服。她保住了他们平乐城镇城军的半壁江山啊！就算此刻她直接甩脸子季苑都能接受，更何况人家还打了招呼才走呢！
好有礼貌呢。
聂长极完全不懂自己的好友怎么了，他刚要开口，就被他拦住了，眼神示意等等。
季苑和聂长极都没发话，廖淑仪他们都更加没话了，看着林渺朝黄菁华她们靠近。
但真的近了，林渺脚步慢了。
有些慌。
她环顾一圈，哪怕心里确认了，还是问出了那句话：“莉莉姐……和六姐呢？”
那个说要带她“见世面”，有些轻佻却处处关照她的莉莉姐，会给早饭她做煎蛋，问她喜欢吃什么的六姐……
黄菁华和风姐目光悲戚又复杂地看着林渺，沉默的这几秒，什么都没说，又好像都说了。
“渺渺……”
当猜测被证实，林渺说不上来这一秒，她的脑子里在想什么，只觉得一半白一半黑。她想劝自己想开，可看到明显难过的玲花和晓静。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下一秒，她抬头看向灰蓝的天，眼眶发酸。
她知道，此刻没了两个喜欢她的姐姐。
而这样的失去，是常态。
可那一瞬间真的来临，还是会受不了。
黄菁华看得出她的隐忍和无措，上前两步，将这个善良又心软的孩子轻轻抱在怀里，学着莉莉那样轻轻摸过她的头发。
“渺渺，她们……不后悔。”
这一声“不后悔”，让林渺眼角滑落一滴泪，很快又消失在黄菁华的怀里。
在场的人，看到这一幕，无一不沉默。
在他们当中，牺牲的还有他们的战友，队友，以及曾经的同事。
是，这次他们取得了前所未有的胜利，可高兴只是一时的，更多还是因为身边之人牺牲带来的阴霾。
原以为这位“大人物”是来庆祝胜利的，但她没有，她直接跳过两位司令，来到她朋友面前。
仿佛在她看来，这次的胜利，远不及她朋友的命重要。
这一刻，大家都忘记了来而不易的胜利，想到的都是为了掩护自己而牺牲的战友……
聂长极这时看到沉浸在悲伤中元素小队A二队，和那个被她们队长轻轻抱着的女孩，眼中露出明亮又温和的光。
“所有人！立正，敬礼！”
所有人此刻脸色一正，挺直腰板，动作出奇一致。
就连黄菁华也放开了林渺，站得笔直，右手敬礼。
傅屹深和贺子枫慢了半拍，但很快明白过来这是要做什么，立刻站得笔直，手同样抬起。
林渺还有点懵，还没明白过来，接着就是聂长极的声音。
“为这次行动牺牲的八名战友敬礼！”
“礼队，鸣炮！”
“送他们最后一程！”
林渺立刻明白过来要做什么，原本消散的泪意很快涌上来，她抬眸望向腾空而起的礼炮，像是和天上的姐姐们在做最后的告别。
她也缓缓举起了手……
敬礼。
姐姐们……好走。
所有人都齐齐抬头，没有一个人出声，整片操场只剩风卷着礼炮的轻响。他们保持着敬礼的姿势，目送礼炮炸开的烟絮慢慢往云深处飘，每个人眼底的情绪都翻涌得厉害，之前在兽群前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的硬汉，此刻眼尾也泛了红，一层水光在眼眶里轻轻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