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凌晨，天边刚泛起一丝鱼肚白。叶玄猛地从柴房的草堆上爬了起来，只觉浑身僵硬——柴房四面漏风，夜里的寒气顺着缝隙钻进来，哪怕他和衣而眠，也冻得四肢发僵。
他赶紧活动了一下手脚，原地跺了跺脚，又搓了搓冻得发麻的脸颊，等身体渐渐恢复了些知觉，才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柴房门，朝着昨晚打探到的男爵城堡方向走去。
走了没多远，路上就陆续遇到了和他一样往城堡方向赶的人，渐渐汇集成了一股不小的人流。叶玄见状，立刻学着周围人的模样，低下头，加快脚步默默跟在人群中，尽量让自己显得不起眼。
这时，昨天故意闹一场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周围的人大多知晓了他昨夜的闹腾，要么投来几分嫌弃的目光，要么直接无视，压根没人过来搭话。叶玄也乐得不被打扰，一边快步赶路，一边悄悄竖起耳朵，仔细捕捉着人流中的交谈声，收集有用的情报。
不多时，他就从断断续续的对话中拼凑出了不少关键信息：现在正是秋收结束后的农闲时节，佃户们都会趁着这个时候去男爵的城堡帮忙干活；而这次劳作的表现，直接决定了来年能否获得租种男爵田地的资格。
这些人表面上互相招呼、联络感情，骨子里全是竞争对手。他暗自庆幸：还好昨天借着情绪爆发的由头摸清了关键信息，知道今天必须按时来城堡报道；若是昨天没搞清楚情况，错过了今天的集合，导致连租种田地的资格都拿不到，后果不堪设想。
跟着人流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渐渐出现了石质城堡的轮廓，随着距离拉近，城堡的细节愈发清晰——厚重的石墙高达数丈，墙面上爬满了藤蔓，城门处站着几名手持长矛的守卫，神情肃穆。叶玄跟着人群走到城堡大门外，只见一名穿着体面、腰束宽皮带的中年男人早已等候在那里，听到人群中的人说这是男爵的管家。
不用人招呼，赶来的人们就自觉地排成了一队，一个个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喘。叶玄也默默站进队列，继续保持着不起眼的姿态。
管家目光锐利地扫过队列，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地开始点名分配：“一、二、三……十！带这十个人去休整后院土地！”话音刚落，就有一名仆役上前，领着前排十个人往城堡侧门走去。
“带这十个人去山上伐木！”又一名仆役应声上前，将下一批人领走。
分配的速度很快，没多久就轮到了叶玄。被分配去清理城堡围墙，清理这一年间围墙上长出的青苔、爬山虎等藤蔓植物，以及墙面上积累的、散发着异味的污渍。
叶玄学着其他人的样子，拿起刮铲蹲下身子，低头专注地清理着墙根的青苔，动作尽量模仿得熟练自然。他没有急于抬头张望，只是偶尔趁着刮铲用力的间隙，用余光快速扫过四周。
没过多久，管家将工作分配完毕。他看了眼身后剩下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挥了挥手对守卫吩咐道：“门关上，这些人赶走吧。”
被拒之门外的人们瞬间慌了神，绝望的哭喊声、苦苦的哀求声、愤怒的吵闹声一下子爆发出来，乱糟糟地朝着城门方向涌去。可没等他们靠近城门，“咻咻咻”几声锐响，几支利箭突然射落在他们脚边的泥土里，箭羽还在微微颤抖。
这突如其来的威慑让所有声音瞬间戛然而止。剩下的人脸色惨白，看着脚边的利箭，再也不敢往前半步，只能带着满脸的不甘和绝望，一步三回头地慢慢离开了城堡大门。
不远处，和叶玄一起清理围墙的一名中年劳工瞥了眼那些人的背影，低声嘟囔了一句：“这些人怕是惨了，赶晚了，明年可就没有地种了！”
叶玄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没停，也没搭腔，依旧自顾自地用刮铲刮着墙面上的青苔。
随着时间慢慢推移，原本凑在一起干活的几人，因为要清理的墙面范围较广，位置渐渐分散开来。而负责监督他们的那名仆役，见管家已经回去了，也放松了警惕，和人凑在一起闲聊起来，时不时还发出几声笑骂。
监工一放松，众人干活的效率就明显慢了下来。叶玄见状，也顺势调整了节奏，表面上依旧保持着弯腰刮墙的认真姿势，手上的动作却悄悄放缓，力道也减轻了不少——主打一个出工不出力，既能节省自己的体力，又能维持住认真工作的假象，不引人注意。
没过多久，就听到那名监工的呵斥声突然传来：“都给我快点干！磨磨蹭蹭的想偷懒是吧？”
叶玄眼角余光瞥见，其他几名刮墙的劳工被吓得一哆嗦，赶紧慌乱地加快了手上的动作，一个个卖起了力气。可没等监工转身，他们的动作又悄悄慢了下来，明显是在敷衍。
看到这一幕，叶玄心里忍不住想笑，却用力憋了回去，连嘴角都没敢动一下。他在心里默默提醒自己：专注自己的活，别管别人，不被抓住把柄。
很快一天就混了过去。中午给了两块硬邦邦的麦饼，外加一小碗热粥。等到傍晚收工离开城堡前，每人又领到了一块麦饼，这便是一天劳作的报酬。
就这么一连过了三天，在监工时不时的呵斥下，总算把城堡围墙都清理干净了。
然后找管家领取明年租种土地的凭证。
轮到叶玄时，管家却抬眼多看了他两眼，语气难得缓和了些：“约翰·史密斯？”
“在。”叶玄连忙应了一声，微微低头，姿态恭敬。
“这几天我几次巡查，都看到你在认真干活，倒是个踏实的。”管家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的赞许。他自然不知道，叶玄只是摸鱼的技巧更胜一筹，表面功夫做得好罢了。
“冬天城堡里需要的人手多，你要是愿意，冬天可以来城堡帮忙，除了有点报酬，还管一日两餐。”
叶玄闻言，眼睛瞬间亮了——他正愁过冬的伙食没着落！
他强压着心中的喜悦，连忙点头应道：“愿意！多谢管家大人！”
旁边的几人听到这话，顿时投来羡慕又带着几分嫉妒的目光。假装没看见众人的目光，接过凭证小心翼翼地收好，对着管家又行了一礼，才转身跟着人群离开了前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