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本门隆之的首肯，接下来的过程顺畅了许多。
田中不再多问，重新坐回沈立平对面，将一份交易授权书和一份做空规制说明并排铺开。
“沈先生，在正式下单之前，有几件事我必须逐项跟您确认。”
沈立平做了个请的手势。
田中在做空规制的说明上点了点。
“去年10月23日，新的做空规制施行。根据修订后的规则，我们在接受您的卖出委托时，必须向您确认这是否属于做空，并在订单上明确标注‘空卖’字样。
同时，卖出价格不得低于交易所最近一次公布的价格。这一点，我会在每一笔委托执行前跟您再核对一次。”
沈立平点点头，他知道这条规矩制定的由来。
1997年日本银行接连倒闭，市场对不良债权沉重的银行股信心崩溃，大藏省急匆匆收紧了做空规则。
田中把话摆到明面上讲，就是为了让他放心。
“长银和日债银的股票，您打算怎么建仓？”
他翻开另一页，上面是他提前整理好的标的资料。
“这两只股票目前的流动性有限，长银股价在面值附近挣扎，日债银的处境也差不多。
如果一次性下大单，很容易把价格打下去，反而暴露意图。我的建议是拆单，用限价委托分批挂，每笔控制在当日成交量的合理比例以内。”
沈立平看着田中画的几笔参考线，心里暗暗点头，不得不说野村证券的分析师确实专业。
“另外，您分配了一部分仓位做空日经225。如果走大阪证券交易所的期货合约，保证金和股票是分开管理的，操作上更灵活。
但如果沈先生希望统一在野村的账户体系内管理，我们也可以帮您通过场外衍生品或者EtF来构建空头敞口，只是成本和透明度会有些差别。”
“用期货。”沈立平干脆利落地拍了板，“大阪的合约流动性够，保证金单独核算也清楚。”
“明白了。”
田中在授权书上勾选了几项，递过笔。
“那请您在这里确认交易权限和风险揭示。长银和日债银这两只标的，我们会单独设置保证金监控预警线，一旦券商临时上调保证金比例，我会第一时间通知您。”
沈立平签完字，田中双手接过。
“我这就去准备第一笔委托。沈先生稍坐，半小时之内给您回执。”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许阳也没有闲着。
随着沈立平的电话打过来，他知道自己也该出发了。相比于王二狗那边武将居多，他这边是以徐文、何庭为主的文官。
何庭领着芯片团队的人出发前往汉城，许阳则带着徐文先去一趟大连。
既然徐文以后要成为盛京的二把手，那他必然会知道盛京造船厂的存在。他也有大半年没过去了，也想知道055驱逐舰现在的建造进度。
就在他跟徐文准备出发的时候，沈冬突然来了，随行的还有国家科委的杨主任。
许阳看见来人，嘴比脑子转的还快。
“咦！沈主任，我刚想去找你呢！”
沈冬明显有些生气，全程冷着一张脸：“你最近不是挺潇洒的吗？找我干嘛？”
“嗐！这不是准备去韩国嘛。我听你说还没出国去玩过，想带你出去逛一圈。”
沈冬脸上的寒意，肉眼可见地消了不少。
“你怎么不早说？”
许阳自然不能说，刚才才想起来。
“还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咱们的事，等会儿再说，对了，你怎么跟杨主任一起过来的？”
沈冬还没来得及开口，杨主任已经走上前来，伸出手。
“许董，又见面了，我跟老沈几十年的交情了。到了沈阳，自然要拜访一下父母官，没想到小冬跟你还认识，就麻烦她带我过来了。”
许阳跟他握了握手，“杨主任，来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您啊！”
“不用不用。”
杨主任摆了摆手，在沙发上坐下来，“我这次来，就是想问问碳纤维现在是什么情况，你跟东丽那边谈得怎么样了？”
许阳给他倒了杯茶，也坐下来。
“谈得差不多了。东丽同意把日本的生产线搬到沈阳来，跟盛京合资。技术留在合资公司，产线建在沈阳。”
杨主任一拍大腿：“好哇！东丽那边，就这么接受了？”
“呵呵！嘴上服了，心里怕是有点不服。”
“你的意思是，东丽想绕过你们的石墨烯专利？”
“这是肯定的。人家当了几十年的老大，跑我这个新瓜蛋子这儿当老二，他们能愿意？”
杨主任眉头微皱：“那哪行？你们的专利墙稳固吗？会不会被轻易绕过去？”
碳纤维太重要了，他既怕盛京拿不到东丽的碳纤维技术，又怕东丽绕过盛京的石墨烯技术，纠结得不行。
“没事，他们近几年肯定是突破不了的。要是您实在不放心，也可以派人过来学习他们的碳纤维技术嘛。看看你们科委和东丽的效率，哪个更高。”
杨主任一下子沉默下来，他心动了，这个办法好像真不错啊！
科委下面有材料研究所，有搞碳纤维的底子，派几个人过来，跟着东丽的技术人员一起干，把碳纤维的生产工艺摸清楚。
等学成，科委随时可以反制，再也不用搭理东丽了。
“许董。”杨主任搓了搓手，“要不这样吧，你把石墨烯碳纤维的技术卖给我们吧？”
许阳眉头微挑，不愧是当高官的，这说话办事的路子，跟陈强一模一样。
不过相比于钢铁，他还真不想搞这个石墨烯碳纤维。
这玩意儿带动不了多少就业，由于它的敏感性，还容易被人盯上。卖给国家科委，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再说吧！卖不卖的，还得看看国家能出多少钱。总不能上嘴唇下嘴唇一碰，就拿走吧？”
杨主任略一沉吟。
“你想卖多少钱？”
“杨主任，我是坚决支持国家的。可支持归支持，生意归生意。石墨烯碳纤维的技术，盛京已经投了几个亿，多少人力物力下去了。您懂我意思吧？
杨主任嘴角抽了抽，他可太懂了，就是要钱呗。
“许董，您说的在理。这样，我回去跟领导再商量一下，看看能拿出多少钱来。你这边，也把技术的估值算一算，咱们坐下来慢慢谈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