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楼内室,檀香袅袅。
一张宽大的紫檀木椅上,端坐着一人。
此人身材极其魁梧,肩宽背厚,双臂奇长,几乎垂至膝侧。面如刀削斧凿,颌下蓄着一部虬髯,根根如铁。
虽未刻意散发气势,但那双开合间精光四溢的眸子,以及那自然流露的、如山岳般沉稳厚重的气场,已让宁川心头凛然。
此人正是黑虎帮帮主雄天海,一位早已踏入易筋境多年的真正武道强者。
“帮主!” 庞峰抱拳行礼,声音洪亮而带着激动,“人带来了!就是他,宁川!七日铸气血,登临炼皮境! 咱在帮中二十余年,从未见过如此天赋!”
雄天海的目光,如同两道实质的探照灯,瞬间落在了宁川身上,那目光仿佛带着灼热的温度和沉重的压力,仔细审视着宁川的筋骨、眼神、乃至那若有若无的气血波动。
几息之后,他那张不怒自威的脸上,缓缓绽开一个极为满意、甚至带着几分惊喜的笑容。
“好!好!好!” 雄天海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声如洪钟,在阁楼内嗡嗡作响,“气血精纯,根基稳固,七日炼皮……此乃天赐我黑虎帮之麒麟子!”
他直接拍板,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宁川听令!”
雄浑的声音响彻厅堂,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宁川闻言正了正身子。
黑虎帮帮主雄天海端坐主位,目光如电,直视场中少年。
“今日,本帮主亲见你根骨天成,实乃我黑虎帮百年难遇之良才美玉,此等璞玉,岂能蒙尘?
自今日起,擢升你为我黑虎帮核心弟子!本帮将倾尽资源,助你腾飞!”
他声音沉稳,字字千钧:
“此前微薄之资,实难匹配你之身份。即日起,月俸纹银五十两!每月初五,库房支取,分文不少!”
“还有,帮中供奉名医,每月为你精心调配锻体药浴五次,辅以蕴养脏腑、固本培元之上品汤药一剂!所需珍稀药材,库房任你取用,务必助你根基无暇,勇猛精进!”
“此外,赐你外堂核心区域独院一座!清幽雅致,一应俱全。稍后自有仆役洒扫,器具齐备。望你于此心无旁骛,潜心武道,早日为我黑虎帮擎天立柱!”
雄天海目光灼灼,带着深沉的期许与一丝枭雄的掌控力。
面对这远超预期的丰厚赏赐,宁川心中飞速盘算,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在脸上堆满了一个少年人骤然得此大幸应有的、甚至有些“受宠若惊”的激动神色。
他深深躬身,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涕零”和“热血沸腾”:
“弟子宁川,谢帮主大恩! 定当竭力修炼,绝不负帮主与黑虎帮厚望!”
他表现得像一个被知遇之恩彻底点燃的、忠诚无二的帮派新锐,这热血耿直的形象,显然让雄天海极为受用,捋着虬髯,连连点头。
“嗯,很好!” 雄天海目光灼灼地看着宁川,“宁川,你天赋异禀,眼界不可局限于这一县之地。好好修行,夯实根基!待你实力更进一步,根基稳固之时……帮里会倾力资助你,去搏一搏那武举功名! 若能得朝廷功名,不仅是你个人光宗耀祖,亦是咱们黑虎帮在整个安州地界,最大的底蕴与招牌。”
“弟子明白!” 宁川抱拳应声,声音沉稳有力。
见宁川态度恭谨,雄天海眼中闪过一丝满意,面上笑容更显亲近,他大手一挥:“好!来人,奉茶!” 旋即亲自起身,引着宁川与庞峰走向偏殿雅致的茶室。
袅袅茶香中,雄天海敛去几分帮主威仪,言语间带着长辈的关怀,问起宁川家乡旧事、父母亲族,语气温和,颇有几分视其为自家子侄的意味。
一番交谈下来,无论是高踞上座的雄天海,还是端坐一旁的庞峰,都听清了这少年的身世。
父母早亡于邪教之手,唯余一个小妹相依为命,流落至这临江县。这般坎坷际遇,令两人心头也不由得多了几分慨叹。
茶尽数巡,言谈稍歇。
雄天海正欲开口送客,殿门已被轻叩推开,一名帮众恭敬趋入,手中托着一个沉甸甸的青布包袱,当着雄天海的面,稳稳交到宁川手中。
“宁少侠,这是本月的例份,五十两足色纹银,锻体药浴包五份,上品补身汤药一副。” 帮众低声恭敬的说道,说话时还偷眼看了下宁川,似乎要将其记住。
宁川接过那分量十足的包裹,心中暖流微涌,再次躬身:“谢帮主厚赐!”
“去吧,好生安顿。” 雄天海含笑颔首。
宁川退出主殿,庞峰早已等在门外。
“走,带你去庶务堂取了新院子的钥匙,顺道瞧瞧你的新窝!” 这位教头略显亲昵地拍拍宁川肩膀,脸上满是笑容。
不多时,两人已站在新居之前。
这院落位于外堂核心区域,闹中取静,一圈足有两米高的青砖院墙将内外隔绝,推开刷了桐油的结实木门,一座颇为宽敞的独门小院映入眼帘。
院子约莫三百步见方,青石板铺地,院角一眼青石水井,西北角是砖砌的整洁茅厕。
最引人注目的是院中一株枝繁叶茂的枫树,正值夏末,叶片青翠欲滴,亭亭如盖,投下大片清凉的荫翳。 光影透过枝叶缝隙洒落,在地上跳动,一派安宁静谧。
坐北朝南是三间亮堂的正房,左右两侧还各有两间厢房,共七间屋舍。青瓦白墙,窗明几净,虽不奢华,却处处透着规整与用心。
“宁川啊,这院子可够住?” 庞峰笑问。
宁川点点头,看着这宽敞的屋宇,再看看身旁的妹妹宁雨,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足够,太足够了!
如今,他们终于有了一个真正安身立命的地方。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欢快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宁雨!以后你就搬到这里啦?”
只见庞青薇脚步轻快地跑了进来,看到这院落,眼睛一亮,直接跑到宁雨身边,亲热地挽住她的胳膊,兴奋地说:“太好了!以后咱们离得可近了!”
她伸手指向院门外,隔着那株高大的枫树隐约可见,大约三百步外,另一片更显气派的独院飞檐显露一角,“瞧见没?我家就在那边,就隔了片小树林!我随时都能来找你玩儿啦!”
宁雨看着这焕然一新的家,再听着好友的欢声笑语,小脸上浮现出如释重负又充满期冀的笑容,紧紧回握住了庞青薇的手。
宁川看着妹妹那久违的轻松笑容,再看看这洒满阳光与绿荫的院落,心中也涌起一股暖流。
颠沛流离的日子,或许,真的可以暂时的画上句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