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粒子跟冰针似的，疯了一样往脸上扎。
棠梨吸了吸冻得快没知觉的鼻子，破棉袄裹着小小的身子，活像个在雪地里滚的土豆蛋子。
她怀里死死抱着个能砸死人的大锅盔，这是她爹棠大山塞给她的，唯一的“家当”。
“哭！哭个屁！再哭就把你卖给隔壁王鳏夫换米！”
茅草屋里，传来男人烦躁的吼声。
棠梨小肩膀一哆嗦，眼里的泪硬是给憋了回去。
爹说过，哭没用，只会换来更狠的巴掌。
棠大山，她名义上的爹，正搓着手，一脸晦气地指着村口。
“顺着这条路滚，去京城找你那个狐狸精娘！找着了，有你的好日子过！”
“找不着……就死外边，别回来碍我的眼！”
京城？
棠梨不懂，只知道那地方好远好远。
她也不懂啥叫狐狸精，只记得爹每次喝多了，就指着她脖子上的银锁，骂那个没见过的娘。
冰凉的长生锁贴着皮肤，是她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了。
她下意识攥紧了锁，小手冻得又红又肿。
“爹……”
她回头，哆哆嗦嗦地喊了一声。
“砰！”
回应她的，是砸上的破木门，连屋里最后一点暖气都给隔断了。
门缝里，再也看不见一丝光。
棠梨孤零零地站在雪地里，像个被扔掉的破娃娃。
风卷着雪，呜呜地嚎，像野狗在叫。
抱着硬邦邦的锅盔，她一步三回头，最后还是转过身，一脚深一脚浅地走进了雪里。
两串歪歪扭扭的小脚印，很快就被新雪盖住，好像她从来没来过。
天，黑透了。
风雪更大了。
棠梨走不动了，小脸冻得发紫，嘴唇都没了颜色。
远处有个黑乎乎的影子，是村口的破土地庙。
她手脚并用地爬了进去。
庙里四面漏风，好歹能挡点雪。
神案上，土地爷的泥像塌了半边脸，神情看着又可怜又好笑。
好冷……
牙齿咯咯地打架，棠梨缩在神案底下，到处找能烧火的东西。
神像脚边有一捆枯草。
管不了那么多了，再不生火，她会冻死的！
她伸出冻僵的小手，哆哆嗦嗦去抓枯草。
指尖却碰到一个冰冷坚硬的东西。
她好奇地从草堆里拖出来一看，是本蒙着灰的蓝皮古书。
封面上三个大字，她不认识，但感觉很厉害——因果簿。
书？能吃吗？
她翻来覆去闻了闻，一股霉味。
不能吃。
她失望地正要扔掉，指尖上刚刚摔破的血珠，正好滴在了封面上。
嗡——！
那本古书瞬间金光大作！
“哗啦啦——”
书页自己疯狂翻动，金光把小破庙照得跟白天一样！
棠梨吓得一屁股坐地上，眼珠子瞪得溜圆。
光芒里，一个拇指大小、穿长袍的白胡子小老头，从书里飘了出来。
他悬在半空，捋了捋不存在的胡子，一本正经地看着她。
“唉……”小老头长叹一声，“检测到宿主生命垂危，符合强制绑定条件，‘因果’系统，启动。”
棠梨眨巴着眼，冻僵的小脑瓜转不过来。
她举起手里的锅盔，含糊不清地问：“老爷爷，你……能吃吗？”
系统小老头差点一头栽下来。
他咳了两声，头顶冒出一行金字：【新手任务发布：获取生存必需品。】
棠梨的目光被金字下面的简笔画吸引了——一只热气腾腾的烧鸡！
“咕噜……”
她肚子叫了一声，口水顿时就包不住了。
【任务内容：三十秒内，对着土地神像，大声喊三遍‘我是大笨蛋’。】
【任务奖励：秘制荷香烧鸡一只，御寒兔毛斗篷一件。】
【任务倒计时：30、29、28……】
喊自己是笨蛋？
爹天天骂她是笨蛋，可从来没给过烧鸡。
这个老爷爷好奇怪。
可是……烧鸡……
她看看塌脸的泥像，又看看那只仿佛已经闻到香味的烧鸡画，肚子叫得更响了。
脸面是啥，能吃吗？
“我是大笨蛋！”
她扯开嗓子，用尽力气吼出了第一声。
“我是大笨蛋——！”
第二声。
第三声喊完，她饿得眼冒金星，差点摔倒。
话音刚落，“吧嗒”一声，一个荷叶包凭空掉在她面前，旁边还有一件雪白柔软的小斗篷。
一股浓郁的肉香，霸道地钻进鼻子！
棠梨眼睛“唰”地亮了！
她爬过去撕开荷叶，一只烤得油亮喷香的烧鸡躺在里面！
她再也忍不住，抓起鸡腿就狠狠咬了一口！
好吃！
滚烫的肉汁和嫩肉在嘴里炸开，一股暖流冲进胃里，迅速驱散了全身的寒意。
她狼吞虎咽，吃得满嘴是油，小身子终于有了点知觉。
啃完一只鸡腿，她才想起那件斗篷。
她把烧鸡宝贝地放在一边，笨拙地披上兔毛小斗篷。
斗篷一上身，暖流瞬间包裹了她，软乎乎的绒毛蹭着小脸，舒服得她想哭。
活过来了。
她满足地抹抹嘴，刚要去啃第二只鸡腿，破庙的门“吱呀”一声，被一脚踹开！
一股风雪混着酒臭味灌了进来。
“嘿，王哥，我就说这有动静吧！”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
棠梨心里咯噔一下。
门口站着两个男人，为首的是个瘦高个麻子脸，村里的无赖头子，王癞子。
旁边跟着个贼眉鼠眼的二狗子。
王癞子手里拎着根木棍，棍子头上还沾着暗红色的血，他的目光在庙里一扫，瞬间就钉在了棠梨身上。
不，是钉在她手边的烧鸡，和她脖子上那枚银晃晃的长生锁上！
“哟，哪来的小女娃？”
王癞子浑浊的眼里冒出绿光，咧开一口黄牙，笑得让人发毛，“一个人多冷啊，跟叔叔走，带你进城享福去！”
二狗子在旁边淫笑：“对啊小妹妹，王哥在城里有门路，保你吃香喝辣！”
棠梨下意识抱紧烧鸡，往后缩了缩。
她听村里大娘说过，王癞子是拐子，专门把小孩手脚打断，扔到城里要饭！
王癞子一步步逼近，看着她眼里的恐惧，笑得更狰狞了。
一个小丫头片子，还能翻出他的手掌心？
这银锁，这烧鸡，今天都是他的了！
“小东西，别怕嘛。”
王癞子伸出那只黑漆漆、指甲缝里全是泥垢的大手，径直抓向棠梨纤细的脖颈！
目标，正是那枚长生锁！
眼看那脏手就要碰到她，小棠梨吓得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忘了。
就在那布满污垢的指甲，即将碰到她皮肤的瞬间——
【叮！】
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在她脑海中炸响。
【检测到致命威胁，新手保护模式，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