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狄二王子的先锋将领被臭气熏得连连后退。
他忍着胃里的翻滚的痛感，指着移动城的方向怒吼：“弩车！给我把那个铁城上的大喇叭射下来！”
一声令下，几十台重型攻城弩集中调转方向，粗壮的弩箭带着破空声直奔了望塔。
南楠看了一眼雷达轨迹，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一下。
喇叭底座安装了滑轨。
电机转动，四只大喇叭瞬间缩回厚重的防弹装甲板后方。
“砰砰砰！”
弩箭全部扎在装甲板上，连个凹坑都没留下。
但在装甲的保护下，音乐不仅没停，南楠还直接切换了第二首重金属死亡摇滚。
她把低音炮开到最大。
“咚！咚！咚！”
狂躁的鼓点让地面都感觉在跟着一起微震起来。
这种毫无节奏的噪音叠加次声波，让北狄前锋阵线彻底失去进攻能力。
骑兵们连马都骑不上去，只能互相搀扶着往后撤。
混乱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十六万大军，被几首歌逼得硬生生后撤了五里地，重新整队。
就在这时，南楠看准了时机，拉下发射杆：“第二批空投，放！”
几十架重型运输无人机再次升空，带着组装攻城器械的零件和弹药，精准地投向死谷内部。
谷底的玄甲军已经服下解蛊药，战力恢复了大半。
他们接到空投，按照傅晏提前画好的图纸，开始快速组装器械，准备从内部强行破开堵住谷口的巨石。
就在南楠刚想喝口水喘口气的时候，对讲机里传来了傅晏冷沉的声音。
“楠儿，内奸确认了。”
南楠放下手中的水杯问道：“是谁？”
“周厉平的亲卫队长。”
傅晏声音里透着杀意，“他手里有第四枚虎符。他发现事情败露，带着三千嫡系逃进了谷底最深处的矿洞，在入口埋了火药。他要和虎符同归于尽。”
就在这时，移动城的扩音器里截获了一段来自死谷内部的暗哨喊话声。
那个亲卫队长的声音通过特殊的传声筒，在峡谷上方回荡，传到了外面的赵党叛军阵营，也传进了南楠的耳朵里。
“告诉摄政王！赵相说了，要么交出那个女人和她的造物之术！要么虎符碎，玄甲军永远凑不齐号令！”
南楠摸了摸手腕上的黑曜石手镯，“交出我？”
她笑得很温柔，手指扣住防暴枪的扳机，“行啊，我亲自进去跟他聊聊。”
“回去告诉你们摄政王！要么交出那个女人，要么虎符碎，大家一起等死！”
陈恪的声音从矿洞深处传出来，带着种穷途末路般的歇斯底里。
傅晏站在矿洞外，听完这句威胁，脸上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他偏过头看向身后的影壹：“矿洞有几个出口？”
“只有一个，主子。”影壹一边回复，一手握紧了刀柄。
傅晏点点头：“所有人后退五十步。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靠近。”
说罢，他迈开长腿，直接朝黑漆漆的矿洞走去……
影壹急得连忙上前一把拉住他的袖子：“王爷！里面有三千叛军！还堆着火药！”
傅晏头也不回，随手扯回自己的袖子：“放心，本王会演戏。”
说罢，人已经消失在了影壹的视线里……
此刻的矿洞内部，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硝石味。
陈恪手里死死攥着那枚残缺的青铜虎符，脚边堆着十几个大号火药桶。
他身后站着三千名全副武装的士兵。
这些人被他用“摄政王已死，跟着赵相才有活路”的谎话骗到这里。
但此刻，他们听着外面玄甲军的动静，很多人眼里无不透出了些许犹疑。
他们毕竟是玄甲军出身，骨子里还认那面黑底红字的帅旗。
脚步声在空旷的矿道里响起。
陈恪猛地抬起头，手里的引火绳攥得死紧。
只见，傅晏一个人从黑暗中走向他们。
他刚走到光亮处，突然身形一晃，单手扶住粗糙的石壁，便开始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
几声咳嗽后，突然一口黑血从他嘴里喷出来，溅在灰白色的岩石上。
那副场景看上去简直触目惊心。
傅晏佝偻着背，顺势坐在一块突出的石头上。
他原本挺拔的脊背塌了下去，脸色惨白如纸，活像一个被掏空了底子的将死之人。
“陈恪。”傅晏连说话的声音都在发抖，“本王来和你，做个交易。”
三千士兵看着昔日战无不胜的北境战神，如今变成这副凄惨的模样，不少老兵当场红了眼眶。
“王爷。”有人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
“站住！”陈恪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厉声呵斥，并转头死死盯着傅晏，
“你别来这套！交出那个女人，不然我立马点火，我们大家同归于尽！”
傅晏靠着石壁，苦笑了一声，那笑容里仿佛透着一股英雄迟暮的悲凉。
“本王命不久矣。”他喘着粗气，字字泣血，“这具残躯，撑不到回京了。玄甲军的未来，不该随本王陪葬。”
他抬起浑浊的眼神，看着陈恪：
“你交出虎符。本王以摄政王的名义，赦免你们所有人的罪名。外面的军饷已经运到了，跟我出去，一人领一百两遣散银子。你们回乡去吧，别再给人当刀使了。”
这话一出，矿洞里的动静再也无法平静，彻底炸了锅。
“王爷都这样了，还惦记着咱们的银子。”
“陈队长不是说王爷早死了吗？他明明还活着，还给咱们发钱！”
“俺不反了！俺要跟着王爷！”
“当啷”一声，有人扔掉了手里的刀。
陈恪见形势彻底失控，眼眶泛起了红。
他开始疯狂地摇晃着手里的火绳：
“都别听他的！他是在骗虎符！谁再动摇，老子现在就炸，我们大家一起死！”
就在这一瞬间，傅晏抬起头来。
他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里，突然迸射出极其骇人的锐光。
只有一瞬，快得让人以为那是错觉。
随后，他的声音变得更虚弱了，甚至带着点怜悯：
“陈恪，你知道为什么赵相不亲自来拿虎符吗？因为他根本不在乎你的死活。你，只不过是个弃子。”
傅晏手腕一翻，从怀里掏出一封信。
那是从纳兰淳密室里搜出来的赵党通信。
信件轻飘飘地落在陈恪脚边。
“你自己看，本王不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