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从里正家借来的秤还没归还，正好能用来称重。
苏禾前一日便算过账，一块蛋糕的成本平均下来还不到一文钱。她打算零卖三文一块，若是六个装成一包，就卖十二文钱。
这样算下来，一包能净赚七文，一天若是能卖出十包，便是七十文的进项。当然，她眼下也拿不准销路如何，今日便先少做一些试试水。
一个烤盘一次能烤二十块，两个烤盘同时用，一回就能出四十块。今日打算烤五炉，总共二百块。其中六个装一包，能包三十包，余下二十块留着零卖。好在冬日天寒，就算一时卖不完，也放得住坏不了。
母女俩刚动手做起蛋糕，门外便传来五叔苏文广的敲门声，一边敲一边喊：“大哥大嫂，在家吗？快给我开开门啊！”
昨日他便跟苏李氏提过苏禾母女要做买卖的事，可苏李氏压根不看好，觉得她们根本做不起来——就算手里有个配方又如何，她们母女俩根本不懂做生意的门道。
这些门道，他压根就没见识过。
所以苏李氏便劝苏文广不必心急，等着母女俩碰壁搞不定，到时候自然会求上门来请他帮忙，到时候这买卖还不就落到他们手里？
可苏文广眼下急着用钱，一心想尽快拿到配方。他打算把方子牢牢攥在自己手里，压根没想过要跟苏文涛、苏文千分享。眼下，自然得自己先来探探虚实。
苏禾哪里会放他进门。她走到门后，隔着门板对外头的苏文广说道：“五叔，我爹和弟弟都不在家，家中只有我和娘两个女子，不便请你进来。免得旁人看见嚼舌根，耽误你亲事。”
苏文广心里也清楚，家里只有大嫂和侄女两个女眷，自己一个小叔子贸然进门，于情理不合。何况院门已经插牢，他根本进不去，只能悻悻离去。
吴氏听见脚步声渐渐走远，才长长松了一口气，忧心忡忡道：“眼下寒冬，咱们在屋内做蛋糕，还能锁好大门。可等到天气回暖，若是要在院子里烤制，窗户都得敞开，到时候该怎么提防这帮人？”
苏禾宽慰道：“娘，你放宽心，明年开春咱们肯定能盖起新房。到时候把院墙砌得高高的，大门锁牢，他们连院子都进不来。往后若是赚得多了，咱们还能去县城买下铺子，离这帮人远远的。”
吴氏望着女儿，心里踏实不少，感慨道：“家里如今全靠你这孩子撑着。爹娘没什么本事，反倒把你一个小姑娘逼得样样都要自己扛。”
苏禾笑了笑：“娘，别想太多。老天爷赐我这身本事，何尝不是对我的一份眷顾。”
“娘能有你这样的闺女，这辈子也算没有白活。是你让娘知道，日子原来还能这般过，娘心里已经很知足了。”
“娘，你也亲眼看见了，该如何守住咱们自家的利益。千万不能心软。无论何时，都要提防爷爷那一大家子，就算他们上门讨饭，咱们也只能施舍一口吃食，万不可把人留在家中。他们就像毒蛇，捂不热的，你记牢了吗？”
“娘记住了，你放心，娘并不糊涂，从前只是身不由己。
如今已经分了家，他们再也不能随意拿捏我。
我向你保证，绝不会再任由他们欺负咱们。”
“嗯，娘，做蛋糕的方子，你务必牢牢记在心里。”
“我记着呢。对了禾儿，咱们做吃食这门手艺”
吴氏有些顾虑：“那咱们不给你祖爷奶送些过去尝鲜，怕是不好吧？”
“无妨，咱们一直关着院门，他们也摸不清咱们到底做成没有，眼下不能让他们摸清底细。明日天刚亮咱们就动身去县城，他们向来起得晚。等他们起床，你再送两块蛋糕过去，那时候木已成舟，他们就算知道了，也来不及从中作梗。”
“还是你脑子活络，行，娘听你的。”
母女二人一边闲谈一边忙活，没多久就烤好了两炉蛋糕，搁在一旁浅筐里晾凉。
等苏文涛和苏峰回家，蛋糕已经全部做完，一家人便动手分装打包。
爹娘忙着打理包装，苏禾闲来无事，便动手制作鲁班锁与同心扣。
弟弟手巧，在一旁搭把手，进度十分迅速。
天黑之前，两个鲁班锁、一个同心扣全部完工。
其中一套鲁班锁，苏禾打算留给弟弟把玩。弟弟天资聪颖，多玩些益智玩具，日后再教他读书算数，说不定也能学有所成。
蛋糕全部打包完毕之后，苏文涛和吴氏便不敢随意离开屋子，生怕蛋糕出半点差错，夜里也不上炕歇息，轮流守在一旁看护。
苏禾好说歹说，才劝得二老半夜躺下歇息，这一日，她也没能进入空间。
次日清早，苏禾起身时，家中早饭已然备好。苏文涛穿戴整齐，准备跟着女儿前往县城出摊。
吃过早饭，正房那边的人尚且还在酣睡。苏禾便带着父亲与弟弟动身去往县城。
吴氏留在家中看顾，各类原料也都备齐。等傍晚他们回来，还要赶制次日售卖的蛋糕，今日的销路如何，也将决定明日要做的分量。
今日苏文涛挑着扁担，两头各一只竹条筐，筐内放蛋糕与油纸。
苏禾手中还提着要送给萧景珩的礼物。
苏禾昨天做的鲁班锁和同心扣样式精巧、十分好看。弟弟苏峰手里就拿着一副鲁班锁，昨天苏禾简单教了他怎么拆开、怎么拼装，他一下子就迷上了。琢磨了一整晚，已经摸出不少窍门，喜欢得不得了，走哪带到哪，一刻也不肯放下。
这次苏禾特意带着弟弟一起去县城出摊，就是想趁着摆摊的机会，让他多见见世面，学学做生意的门路。摆摊不能一直一个人硬撑，趁着弟弟还没去私塾读书，父女三人可以轮流守摊、互相帮忙，大家都可以轮流休息，不至于太累。
苏禾心里早就盘算好了，等以后弟弟正式上学念书，家里的蛋糕生意也就能彻底稳定下来。到时候就在县城租个固定铺面，请伙计帮忙看店，再也不用天天风吹日晒在外摆摊。
今日天气晴朗，风和日丽。父女三人赶到县城集市的时候，天色还早，街上人不多，摊位也大多空着。苏禾耐心问清楚了摆摊的规矩，还有收费、经营的各项要求。
集市上的摊贩都很朴实热心。旁边一位常年卖竹筐的篾匠大叔特别和善，他在这里摆了十几年摊，对集市的一切规矩都清清楚楚。见苏禾一家是第一次来做生意，便主动把身旁的空位让给他们，还叮嘱他们，以后有不懂的、遇上难处，随时可以问他。
苏禾心里感激，拿了一块刚做好的蛋糕送给大叔道谢。
大叔推辞两句便收下了，却舍不得自己吃，小心放进竹筐里，打算带回家给自家孩子尝尝新鲜东西。
位置安顿好，一家人立刻收拾起摊位。吃食最讲究干净，绝对不能直接放地上。他们找了几块平整木板，用石头垫高摆稳，再把一块块松软好看的蛋糕整齐摆上去，看着干净又诱人。
摆好之后，苏禾便开口吆喝：“新鲜现烤的蛋糕！松软香甜、入口绵软，味道独特，大家快来看看！”
蛋糕是从没见过的新奇吃食，名字又新鲜，很快围过来一大群路人看热闹。
可众人只是围着看，迟迟没人掏钱买。
这也是正常现象，如今街上的肉包子才两文一个，她这没有馅料的糕点也要两文，普通百姓都觉得不划算，谁也不敢随便乱花钱。
苏禾一看就明白问题在哪，是她考虑不周全。
从没见过的东西，大家不知道好不好吃，自然不敢随便买。
她当即拿出随身的短刀，切下一块完整的蛋糕，分成许多小块，垫上干净油纸，免费递给围观的人试吃。
可乡下百姓都老实谨慎，从没遇见过吃的东西不要钱，心里全都犯嘀咕，生怕尝了一口就被逼着买下，愣是没人敢上前试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