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苏禾一家人动身,前往胡氏家里串门。
沿路放眼望去,到处都是熟悉的景致,皑皑白雪铺在地上,阳光斜斜洒落在山坡上,苏禾心情舒畅,随口哼起小调,感慨今天真是个好日子。
吴氏侧过头看向自家闺女,笑着开口:“你这曲子听着倒是喜庆,就是调子怪怪的。”
苏禾弯起嘴角笑了笑:“娘,我就是心里高兴,想到什么就随口瞎唱的。”
苏雨怀里抱着小丫,忍不住打趣:“要不是清楚你就是我亲妹妹,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被人调包换了芯子。”
吴氏连忙出声制止:“别乱讲,禾儿从小就没离开过我身边。”
苏禾闻言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索性闭了嘴。只有她自己心里明白,她早就不是原先那个苏禾了。
一行人很快抵达胡氏居住的黄道村。这座村子规模比不上清溪村,地理位置也差一些,村里人家的日子远没有清溪村富足。只不过到了年根底下,年味照样十分浓厚。
马车刚进村,就有一群小孩子跟在车后边跑。苏禾担心孩子们一不小心被马车剐蹭受伤,连忙下车,拿出糖果分给这群孩童,叮嘱他们离马车远一点,千万别出事。
拿到糖果之后,孩子们反倒更舍不得走开了,黄道村难得见到这样气派的马车。苏文涛只能把车速压得很慢,苏禾干脆不回车上,就走在马车侧边,带着一群小孩子慢悠悠往前走。村子本身就不大,没走多久,眼看就快要到胡氏的宅院了。
可等一行人来到院门口,却发觉院子里面安安静静,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冷清。按理来说胡氏早就知道他们今天会上门,听见马车动静理应出来迎接,怎么院内一点动静都没有?
苏禾心里咯噔一下,快步冲进院子。刚跨进门,就听见了卢二夫妻俩那惹人厌烦的争执声。
苏禾认得这两口子,当初他们本来和吴瑾定下婚约,后来临时加码索要彩礼,婚事谈崩之后便退了亲。这时候找上门来,铁定没安好心。
只听见屋内传来卢二媳妇的声音:“婶子,昨天我们就过来跟您赔罪了,之前是我们一时鬼迷心窍。只是我家闺女心里一直惦记吴瑾,自打退亲之后,她整日茶饭不思,放话说非吴瑾不嫁!”
胡氏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卢二媳妇,这件事就不要再提了。咱们两家早就没有半点关系,你们大过年天天往这边跑像什么样子?今天我女儿一家要上门,你们也该回自己家去了,请你们尽快离开。”
一旁的卢二跟着劝:“婶子,我明白您心里有气,但我家闺女是真心实意看上吴瑾的。”
就在这时苏禾推门而入,看向卢二直接开口怼回去:“卢二叔,难不成只要谁家姑娘中意我表哥,我表哥就必须娶对方?照这个道理来说,那我表哥得娶多少个媳妇?”
吴瑾望着苏禾,脸上漾开笑意:“表妹,多谢你的夸奖。”
如今的吴瑾性子开朗不少,平日里总爱找苏禾闲谈聊天,身上还多出几分不同于这个时代的幽默感。
苏禾看着他,也跟着笑起来:“表哥你可别太谦虚,你怕是还不知道,这段日子好多人都托我娘来打听你的婚事,你根本不愁娶媳妇。”
吴瑾对自己的行情心里有数,不过他早有打算:“我眼下不急着成家,先专心打拼事业才是正事。”
苏文涛这时迈步走进来,开口附和:“说得没错,阿瑾是个好孩子,将来必定大有出息。”
吴向南瞧见苏禾一行人进来,连忙迎上前:“快都进屋上炕坐着,村子里寒气重。”
苏禾他们这次过来,带的礼物并不多。苏禾一行人也就在村里停留短短两日,准备礼品只求不至于空手失礼,不用置办得太过厚重。
众人进了屋子,互相唠着家常寒暄,唯独没人主动搭理卢家两口子。
卢二媳妇坐在一旁,场面冷清让她十分尴尬,她硬着头皮走上前,一把拉住吴梅的胳膊:“梅妹子,你如今可是发达了,身上这料子我都不敢伸手碰,你们家日子过好了,连咱们这些沾亲的都跟着沾光。”
吴梅淡淡看向她:“卢二嫂子,今日你怎么不回娘家?”
卢二媳妇摇了摇头:“不回去了,女儿的婚事半点马虎不得。正巧今天你们过来,听说你大哥跟着你们合伙做生意?你帮我劝劝他呗,咱们小时候交情不差,你清楚我的为人,若是能让吴瑾做我家女婿,那真是再好不过。”
吴梅闻言笑了笑:“卢二嫂子,你怕是想错了。我外甥往后是要在县城安家落户,娶妻自然要寻门当户对的人家。当初两家条件差不多的时候,你百般瞧不上我们,如今见我们有起色了又来说亲,你不觉得可笑吗?”
卢二媳妇脸上一阵发烫:“从前是我不对,可谁还没有做错事的时候?吴瑾和我闺女从小就认识,知根知底,难道不比找个陌生人强?”
苏禾直接开口回击:“正是因为知根知底,我们才看透你们卢家的品性,反复无常、眼里只认银子,我们可不敢和你们家结亲扯上关系。”
卢二媳妇一听这话,当场急了,伸手就要去抓苏禾的胳膊:“你这丫头,怎么专挑事拱火!”
她的手还没碰到苏禾,开心立刻上前一步拦在苏禾身前,冷声开口:“不准碰我家小姐。”
卢二媳妇方才没留意开心,这时才看见她,开口问道:“你家小姐呢?”
开心抬眼,语气带着几分傲气:“有什么事?我家小姐可不是谁都能随便触碰的。”
卢二媳妇这才反应过来,转头看向吴氏,一脸吃惊:“吴梅,你们家如今都已经雇得起丫鬟了?”
吴氏淡淡回她:“我们自家的事,就不劳你费心,小瑾的婚事你们也不必再惦记,没啥可说的,我们就不留你们了。”
卢二媳妇打量着吴家一家人身上体面的穿戴,早前就听说苏家挣到钱了,眼下亲眼瞧见人家出门有马车、身边还有丫鬟伺候,说话的底气完全不一样,她心里十分懊悔。
当初两家退婚之后,她很快就给自己女儿另外物色亲事,谁知刚把婚事谈得差不多,又听闻吴家发达起来,她立马就推掉了新的婚约,一心想着重新和吴家搭上关系,重修旧好。
可现在的吴家早已今非昔比,一家人说话寸步不让,半点机会都不肯留给她。卢二也看得清清楚楚,吴家人的态度和从前截然不同,这下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落得鸡飞蛋打的下场。
他连忙拉住自家媳妇,压低声音劝道:“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咱们赶紧回家。”
卢二媳妇急得眼泪都快要掉下来,她看向胡氏苦苦求情:“婶子,你看在我们两口子的面上,我闺女你也是见过的,村里谁不夸她品性样貌都好?你就帮帮忙,成全这一段姻缘行不行?”
胡氏轻轻叹了口气:“这缘分早就断了,你就别再多说了,咱们两家早就没有瓜葛,你们还是尽快离开吧。”
正说着话,前面老陈家的老两口上门串门来了。早先吴家还在村里的时候,两家人相处得一分不错,这次吴家回来,也备了礼物前去探望过老陈家,老陈家心里记着这份人情,特意做了吃食过来回访胡氏,本就是礼尚往来。
老陈头一进门,就瞅见卢二两口子还赖在这里,不由得皱紧眉头。别人家的是非他本不想多嘴,但是村里所有人都清楚之前两家退婚那档子事。
苏禾转头吩咐开心:“开心,送客。”
开心二话不说,直接上前,硬生生把卢二两口子给拖出了院子。别人若是还不知趣,吴家也不会一直好言相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