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走啊，真不想到外面坐坐，难得休息。”赵志刚赶忙追上水仙，“还说当我是朋友，难道朋友间说句话都不行。”
“谁叫你不好好说话，净说些越轨的话。”水仙站住说。
“我和你有什么越轨呢，你老实告诉我，要是我单身，你会不会拒绝我。”赵志刚认真地问。
“别说这些不实际的。”水仙抗拒地说，她不反感男人追求她，但在公众场合大声说这种话，听着让人害怕。
她又不想得罪赵志刚，毕竟他在饭堂工作，跟他处理好关系，那口饭菜都好吃点，前几天赵志刚偷偷蒸一根四川腊肠给她。
“我是说如果，你老实回答我，如果我单身，你会不会接受我。”
水仙不出声，在夫妻房那段日子，她并不反感赵志刚，山东男人自有他的魅力，可是道德有它的底线。
“你不出声，我当你答应。”赵志刚开心地说。
“我劝你放下执念，万一张桂珍知道，又不知怎么闹呢。”水仙叹口气。
“管她呢，难道我不能有个红颜知己，跟你说话，我整个人都放松，今晚你得答应我，咱出去喝两杯。”
“就不去了吧。”水仙犹豫不决，她今天没吃饭，昨儿知道今天休息，偷偷在饭堂藏几个馒头留着今天吃。
厂里有不少妇女都爱这样做，休息都舍不得花钱吃饭，那些没结婚的女孩倒不会这么做。只有成家的知道米贵，一分一毫都得省。
水仙要不是早上呕吐厉害，连早餐面条都舍不得外面吃。
“走，怕什么，都说我们是红颜知己。”
“你先走，总不能一起走出大门。”水仙犹豫一会，还是答应了，中午吃馒头，晚上吃馒头，没什么油水，肚子始终不饱。
“没问题，我先出去。”赵志刚笑着离开草坪。
水仙看看四周，并没人注意她，她看到赵志刚走远，才慢慢挪动步子，向大门走出去。
赵志刚走出大门后，站在在公交站牌下等水仙。
水仙慢慢走过去，并不看赵志刚，但嘴上说:“去哪里吃？”
“不知那家牛蛙店关门没？你还想吃什么！”
“我吃什么都可以，要不吃碗酸辣粉得了。”
“你们女人就爱吃这种东西，我得吃肉喝酒。走，跟我来——”赵志刚说着看看周围，给水仙递个眼色，两人一前一后往街上走。
水仙始终跟赵志刚保持一定距离，走到树林暗处，赵志刚停下来:“咱去厚街吃！”
“太远了，要不在厂门口吃得了，那街上也有不少好吃的。”水仙说。
“还不是为了你，你看你，连走路都不敢跟我并排走，去厚街人多没啥熟人。”赵志刚说。
“我怕什么熟人。”水仙激动地说，脸颊不觉红了，她也心知肚明，赵志刚此时不是单身。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跟着他出来，难道只因为整天没吃过饭，肚子少了油水，还是太久没男人约她。
“算了，我说错话了，咱走吧。”赵志刚温柔地说。
水仙又在后面跟着赵志刚走，到底心不安，万一被张桂珍看到，又有一阵吵闹，可是都走那么远，要是回头又不够意思。
厚街其实也不远，只是厂里附近就有赤岭公园，他们更爱逛那里，那里什么东西都便宜。
“除了牛蛙，你还爱吃什么。”
到了热闹的厚街，赵志刚停下来问水仙，水仙这时没那么紧张，看着热闹非凡的厚街，又觉得时间还真早。
“重庆水煮鱼咋样？”水仙脸上露出笑容。眼前就有一家重庆火锅店。
赵志刚看着水仙甜美笑容，不觉看呆:“你想吃啥都行，走！”
赵志刚伸手想牵水仙，但水仙把手缩回去。
“要是我单身，你会牵我的手吧。”赵志刚说。
“你单身再说。”水仙调皮撅起小嘴。
“如果你肯嫁给我，我立马离婚。”赵志刚说。
“你们男人的嘴，尽是谎言，说好只做红颜知己，你别想多了。”水仙笑着说。
“那红颜知己，能不能挽着手走。”赵志刚说着伸手去挽水仙的手臂。
水仙还是抗拒缩回手，“私下跟你逛街于心不安了，咱就保持距离，今天你请我吃，等我有钱再请你。”
“谁要你请，我啥没吃过。如果你能陪我一个晚上，你要天上的龙肉，我都弄给你吃。”赵志刚试探跟水仙说。
“你别说这些，我听着害怕。”
“你都单身好久了，难道你——”
“单身再久也不行。”水仙把话撂出来，表明态度。赵志刚只好收起话题。
十一月了，晚上的街道微凉微凉，水仙并没有恼，看着头上的灯牌就高兴，亮光光的，好像这是一个没有尽头的夜。
走进重庆火锅店，两人挑一个角落坐位落座，点了水仙爱吃的重庆水煮鱼。
“还想吃什么？”赵志刚问。
“够了吧，一大盘的，足够两人吃。”水仙微微低着头说，赵志刚直挺挺坐在她对面，她不太敢直视。
“咱再吃点其他的，凉拌牛肉片得来一份，拍黄瓜也来一份，还有啤酒呢，怎能少的。”赵志刚赶快把菜点好。
“你吃饭没，要不来两碗米饭。”水仙说。
“我五点吃了，你想吃，来一份呗。”赵志刚说。
水仙犹豫一会，把一天没吃饭的事告诉赵志刚，既然要做红颜知己，有啥话说啥话。
赵志刚听完摇摇头:“你省些什么呢，饿出毛病怎么办，身体是自己的。”
“厂里好多女人都这样做，我学她们呢。”水仙尴尬笑笑。
“好的不学，学些坏的，身体是革命本钱，家里孩子还得靠你挣钱养呢，等会得多吃两碗饭。”赵志刚严厉地批评水仙。
水仙听得如痴如醉，仿佛有一个宽厚的肩膀给她依靠，老公死后，除了张凯，再没有一个男人如此关心她。
“你不知道，我公公隔一段时间又喊我寄钱回去，我又不会印钱，一次五六百，寄两次一个月工资就花光了。心想不寄，家里两个孩子又得靠他照顾，且他又说钱都花在孩子身上。”
水仙说着不禁眼泪滚下来，赵志刚贴心递一片纸巾给她。
“你有困难跟我说，我手上有点钱。”赵志刚温柔地说。
“不用，你自己都要养一家人。”水仙一边擦泪一边说。
跟张凯分手这段时间，她过得很辛苦，一边相思没着急，一边是公公隔三差五打电话来催寄钱回去。
“你不用担心我，我的孩子都快长大了。”
正说着凉拌牛肉片端上来了，接着水煮鱼也上来，赵志刚倒好两杯啤酒，端一杯在水仙面前，微笑看着水仙，心想:“要是今晚你能喝醉该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