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未织一个人坐在原位,脸上挂着无奈的表情。
她就那么讨厌那个男人?
推着自行车回到旧屋时,天色已经开始暗了。
天童木更把车停在院墙边,推开木门。
玄关的光线暗淡,空气里浮着很久没人住的尘味。
她已经好一阵子没回来了。
屋子里每样东西都还在原来的位置,沙发、茶几、墙上挂的旧日历。
所有东西都记得她,可她觉得这些记忆像别人的。
脚步没停,直接上了二楼。
推开卧室门,她走到床边蹲下来,拉开床头柜最底层的抽屉。
手指在抽屉里摸索了一阵,碰到相框冰凉的边框。
那是一张老照片,边缘已经微微泛黄。
照片里一对年轻夫妇牵着一个小女孩的手,站在樱花树下。
女孩穿着碎花裙子,咧嘴笑,露出一颗缺了的门牙。
那个女孩是她。
旁边那两个人已经不在了。
她把相框拿出来,指尖轻轻擦过玻璃表面,像是怕碰碎什么东西。
这是她仅有的,和父母在一起的合影。
她来这里,就是为了取这个。
没有再停留。
她把照片小心收进包里,转身走出房门。
从推门进屋到锁门离开,前后不过五分钟。
回到现在的住处时,天已经黑透了。
她推开门,看见客厅里亮着灯。
那个熟悉的身影从沙发上站起来,转过脸看向她。
“那位司马重工的大 ** ,想和我谈合作?”
她听见自己开口,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问问题。
对面的人点了点头。
她走过去,把包放在茶几上,拉开椅子坐下来。
指尖敲了两下桌面,发出笃笃的声音。
天童木更离开办公室后,走廊里的光线从窗外斜 ** 来,在她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影。
她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了一下,那个号码早就存好了。
电话接通时,另一头传来司马未织的声音,带着一丝试探的意味:“这么快就有结果了?是不是被挡回来了?”
“正好相反。”
天童木更停下脚步,靠在墙边,“他答应见你。
明天上午,你过来就行。”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随后语气明显轻快了不少:“好,我记住了。
这次真的要谢谢你。”
天童木更没再多说,简单交代了两句便挂断。
她转身往回走,手指摩挲着手机边缘,脑海中浮现出方才办公室里林子秦的表情。
那个男人坐在桌后,听完她的转述后,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像是觉得这种事挺新鲜。
司马重工的大 ,年纪轻轻就敢直接找上门来谈合作,周围的人都恨不得离他远点,她却偏偏往前凑。
林子秦当时说“可以见一面”
,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讨论今天吃什么。
他压根没打算跟谁真正联手,不过手头确实有几件事需要有人跑腿,既然司马家主动递了 ** ,他不介意搭把手试试。
另一边,司马未织坐在自己房间的床沿上。
电话挂断后,她低头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才把手机搁在膝盖上。
双手按在胸口,能清楚感受到心跳撞在掌心的节奏——扑通、扑通,快得有些不讲道理。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紧张感压到胃里。
其实一开始她没抱太大希望。
她不知道天童木更跟那位收养院院长到底是什么交情,甚至怀疑对方能不能说动那个人。
毕竟那是个连她爷爷提起时都要皱眉的名字。
可现在事情居然真成了,反倒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她对着门外喊了一声:“来人!”
门被推开,一个女仆走进来,微微躬身。”大 ,有什么吩咐?”
“把我明天的所有事都取消。”
女仆愣了一下,犹豫着开口:“可是明天有个很重要的董事会议,您不能缺席啊。”
她说得小心翼翼,语气里带着劝告的意味。
这个会议不只是走个形式,司马未织虽然还没正式接管司马重工,但已经开始列席董事会议,熟悉那些坐满长桌的老面孔,学习怎么在他们中间站稳脚跟。
等她满了十八岁,爷爷就会直接宣布卸任,把社长的位置交到她手里。
“推掉。”
司马未织的声音没留任何余地,“明天有更重要的事。”
董事会议再重要,能比得上见那个人吗?她心里早把优先级排好了。
女仆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妥协了。”好吧……不过我得上报给老爷。”
她说完,又补了一句,像是解释,也像是提醒,“毕竟这种事,我不能擅自做主。”
她的身份确实不只是个普通女仆,但此刻司马未织已经没心思去琢磨这些细节了。
她重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单,脑子里开始盘算明天见面时该说些什么。
心里默默祈祷着,千万别在那个时候出什么差错。
外城区那家收养院的院长,她一直想见一面。
今天总算等到了一个机会,对方主动递来了橄榄枝。
虽然爷爷知道以后肯定会反对,但她还是决定赌一把。
那位被派来教导她的女仆,实际上的直属上司是爷爷。
她没拦着对方把消息递回去,果然,没过多久电话就响了。
“未织,听说你明天不打算参会?”
爷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平静得像在聊天气。
她咬着嘴唇笑了笑:“是的,爷爷。”
“什么事比董事会议还重要?”
爷爷的语气依然温和,没有半点责怪的意味。
毕竟她是司马家唯一的血脉,从小到大,老人家哪里舍得说她一句重话。
可他也明白,明天那场会议牵扯的利益太大,能不去还是尽量别缺席。
她没打算瞒着爷爷,干脆说了实话:“我约了人,要去见外城区那位神秘的收养院院长。”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传来一声低喝:“什么?你瞒着爷爷去接近那种危险人物?”
她吐了吐舌头,声音里带着狡黠:“我知道有风险,可机遇不也在这风险里头吗?”
就是因为猜到爷爷会阻拦,她才先斩后奏。
现在约都约好了,总不能放那位院长的鸽子——司马重工再大,也扛不住那种人发火。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长叹:“算了,你要去就去吧。”
孙女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他操心也操不过来。
而且她说得对,要是连这点冒风险的胆量都没有,那还做什么商人?
第二天早上,她仔细挑了身衣裳,坐上家里的车出了门。
心里还是紧张,比昨天更甚。
她能感觉到心跳在胸腔里一下一下地撞,像要蹦出来似的。
车子不知不觉开到内城区和外城区的交界口。
守关的士兵认出了司马家的车牌,上面已经打过招呼,没拦,直接放了行。
又开了十几分钟,车终于停在一扇大门前。
她推开车门,站到地面上,深呼吸,把脸上的紧张压下去,努力让表情看起来从容。
就在这时,大门忽然开了,里头走出来一个穿着管家服的机器人。
“请问,是司马 ** 吗?”
管家机器人合上门的瞬间,木质门框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司马未织的视线撞上办公桌后的面孔,呼吸短暂地凝滞了——那张脸她认得。
几个月前天童民间警备公司的走廊里,这个男人曾擦肩而过,当时她回头多看了一眼,纯粹因为那股罕见的气质。
此刻那张脸正隔着半张办公桌,堂而皇之地出现在收养院院长的位置上。
她没来得及细想,目光被站在男人身旁的天童木更牵引。
那姑娘垂手而立,姿态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亲近——不是下属对上级的距离,倒更像习惯性的并肩。
她们的视线短暂交汇,天童木更微微颔首,不意外,也不拘谨。
司马未织压下翻涌的猜测。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那个男人身上,这一次更仔细地扫过他肩线、眉骨、搁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指弧度。
粉色和服的袖口被她捏出了褶皱,她松开手,让面料自然垂落。
“我们又见面了,神秘的院长先生。”
她微微欠身,语调里碎掉了方才一路上绷着的那根弦。
说出口的瞬间,连她自己都有些意外的轻快。
林子秦绕过办公桌,走向会客区那张深褐色沙发。
坐下的动作不急不缓,他抬手示意对面的位置:“司马未织 ** ,请坐。”
她踩着木屐走过去,和服下摆擦过矮几边缘。
坐下时瞟了一眼身后——三名随从立刻整齐地停在她椅子后方一步处,双手交叠,目不斜视。
没人往那张空着的单人沙发上多看一眼。
窗外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被阳光削成亮片。
司马未织偏过头,看见庭院里有个机器人提着水壶她收回视线,指尖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
“上次见面太仓促,”
她的声音带上了一层市场里砍价时才有的笃定,“没来得及请教院长,司马家在 ** 领域,对贵院有没有能帮得上忙的地方?”
阳光斜切过她面前的茶几,在空气里碎成好几块光斑。
天童木更挨着林子秦落座时,司马未织那双惯于捕捉细节的眼睛微微一缩。
她歪了下头,黑发滑过肩头,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女人居然坐在那位院长身边?
她原以为两人不过是泛泛之交,可眼前这幕亲昵的距离感,让她瞬间 ** 了自己先前的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