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丫头,今天下班挺早啊。”
姜芸指尖掐进掌心,借着疼痛强行压下心悸:“张哥,家里有事。”
小张没让开,反而冷笑了一声:“丫头,你们村到底在哪啊?我昨晚查了监控,你们每天大包小包进进出出,可从来没见你们从景区大门走出去过。”
这话一出,空气瞬间冷了。
刘婶的腿肚子直转筋,脸色煞白,王婆婆死死捏紧了衣角,大气都不敢出。
姜芸的心沉到了谷底。
百密一疏。她光顾着在摊子上周旋,却忘了现代这个世界,到处都是叫监控的眼睛。那些眼睛没有死角。
她脸色发白,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不全是吓的,是身体那股拉扯感越来越强,五脏六腑都在翻江倒海。
“我们不走大门。”姜芸抬眼看他,声音很平,听不出半点慌乱。
“不走大门走哪?”小张步步紧逼。
“走后山。”
小张嗤笑出声,满脸不信:“后山?后山那是条死路,尽头就一面高墙,外面连个落脚的平地都没有,你们还能穿墙过去不成?”
这时候,胖姨也从不远处走了过来。
“丫头。”胖姨面带难色,打量着她们,“你们到底是从哪进出的?季总护着你们,但咱们景区也有规矩,总得报个备,不能天天这么神出鬼没的。”
姜芸知道,今天是混不过去了。
她咽下喉咙里泛起的腥甜,脑子转得飞快。
“胖姨,张哥。”姜芸深吸一口气,“后山那面墙角,有个很隐蔽的豁口,被爬山虎挡着,我们村就在山那头,走豁口能抄近道,走大门绕远。”
“豁口?”小张皱起眉头,半信半疑。
“对。”姜芸直视着他的眼睛,眼神毫无躲闪,透着一股不卑不亢的硬气,“那路难走,平时没人去,要是张哥不信,改天我带你去看看。”
她语气镇定,硬生生把球踢了回去。
小张一噎。他就是个保安,谁愿意大热天去钻荒山野岭。
胖姨松了口气,摆摆手打圆场:“行了小张,人家抄近路回村,你管那么多干啥,丫头,你们快走吧,看你脸色白的,别是中暑了。”
姜芸点点头,拉了一把呆住的刘婶:“走。”
四个人几乎是撞开小张的肩膀,大步朝后山走去。
小张被撞得一个趔趄,看着她们急匆匆的背影,嘴里嘟囔:“见鬼了,急得跟去投胎一样。”
一路疾走。
来到后山尽头,前面没路了,只有一面高高的砖墙墙,墙上爬满了枯黄的藤蔓。
那股拉扯感已经到了极限,姜芸几乎是拖着步子。
“没人跟来。”李木匠回头看了一眼,声音打颤。
姜芸没说话,伸手贴在粗糙的砖墙上。
她们几个很快回去。
刘婶落地后拍着胸口,大口喘气:“娘诶,吓死我了!那保安咋跟阎王爷似的,问得我心都快跳出来了!”
王婆婆双手合十,直念阿弥陀佛:“丫头,刚才那借口,能行吗?”
李木匠摸出旱烟管,手抖得点不着火:“那小子要是真去后山找豁口,咋办?”
姜芸扶着井壁站起来,腿还在打颤。
“找不着。”她说,“那面墙上根本没有豁口,他去了只会觉得奇怪。”
“那要是他更怀疑了呢?”刘婶急了。
“肯定会更怀疑。”姜芸仰起头,看着井口那一线灰蒙蒙的天,“今天只是暂时糊弄过去,他还会查。”
现代那边的人,心眼不比荒年里抢粮的流民少。
那点小把戏,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如果被保安发现她们直接穿进砖头里,非把她们当妖怪抓起来不可。
“先回村。”姜芸声音冷硬,顺着枯井往上爬。
回到食堂后院。
小鱼正在院子里拿着木棍写字,看到她们回来,立刻扔了木棍跑过来。
“姐姐,你们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晚?”小鱼敏锐地察觉到了姜芸难看的脸色。
姜芸摸了摸妹妹的头,手很凉:“遇到点麻烦。”
她把背篓卸下来。里面装满了成袋的玉米面,粗盐,还有两把新打的铁锄头。这些东西,是她们拿命和风险换来的。
李木匠把门关严实,满脸愁容:“当家的,那保安盯上咱们了,这可咋整?钱还没挣够呢,难不成就断了这条路?”
姜芸坐在石磨旁,闭着眼,缓和着身体里的抽痛。
“不能断。”姜芸睁开眼,眼神冷得像刀锋,“但不能天天去了。”
她看向院子角落里堆着的几十个新做好的木盒和荷包。
“告诉村里人,手里的活别停,继续做。”姜芸快速盘算着,“去那边的次数得减半,每次去,少带吃食,多带手工货。”
刘婶不解:“为啥少带吃食?”
“吃食惹眼,死沉。”姜芸解释,“每天背着大包小包凭空消失,谁都会起疑,要是只拿几个小布袋装手工玩意儿,目标小,不容易被堵住。”
王婆婆点点头:“丫头说得在理,财不外露。”
“可是姐姐。”小鱼皱起小脸,“不去那边,咱们村换粮食的速度就慢了,大家会不会吃不饱?”
姜芸冷笑一声:“所以我们要把村里的地种好。”
她站起身,走到那一袋袋玉米面跟前。
“这几天换回来的粮食,足够村里吃上两三个月,李大叔,明天一早,你带着几个壮劳力,把牛牵出去,把后山那片荒坡全犁了!”
“全犁了?”李木匠一惊,“那得好几亩地,连着干,牛受得了,人也受不了啊!”
“受不了也得受!”姜芸斩钉截铁,“慢慢干,也不是几天就干完,只要种下高产的种子,咱们就不受那边的气,有了自己的粮,就是那边那面墙再也穿不过去了,咱们甜水村的人也饿不死!”
这就是底气。
她绝不能把全村人的命,挂在一个保安的眼皮子底下。
与此同时,桃花源景区入夜。
小张打着手电筒,在后山的砖墙前转悠了半个小时。
手电筒的光柱在枯藤和砖缝里来回扫射。
老王叼着烟走过来:“找啥呢?大半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