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石坚就出了门。
山里的晨雾很重，松针上挂着露水，空气冷得能看见呵出的白气。他沿着青石阶往藏经阁的方向走，路上遇到两个早起挑水的弟子，见了他都停下来行礼，口称“大师兄”。
石坚点了点头，脚步不停。
原身的人缘确实不怎么样，但这份冷傲的做派倒正好省去许多寒暄的麻烦。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聚灵阵的事，没功夫应付闲话。
藏经阁在茅山第三峰的半山腰，是一座两层高的灰瓦木楼，门口坐着个打瞌睡的老道士，道号清和，是茅山辈分最高的守阁长老，修为在炼气化神初期，武功稀疏平常，却记性极好，阁中每本书的位置都烂熟于心。
“清和师叔。”石坚上前拱手。
老道士掀开一只眼皮，浑浊的眼珠转了转：“石坚啊，这么早。要进阁？”
“是，想查些阵法典籍。”
“进去吧，规矩你懂。”清和摆摆手，又闭上了眼。
石坚走进藏经阁，一股纸墨陈香扑面而来。一楼摆着十几排木架，上面堆满了泛黄的古籍，多是些基础的吐纳法和符箓入门，二楼才是核心的功法和阵法。他直接上了楼。
原身的记忆里，茅山的阵法典籍大多残缺不全，真正有价值的东西早就被历代弟子翻烂了。石坚在书架间快速浏览，目光最终落在一本薄薄的册子上，封面上写着《聚灵阵基础述要》，纸页已经被虫蛀得满是窟窿。
他拿起来翻了翻，里面记载的聚灵阵确实粗浅得很，难怪茅山如今的聚灵阵效率低下。不过这本书倒是给他提了个醒，等他推演出新的阵法，对外可以说是从这本书里“悟”出来的。
石坚将书放回原处，又在二楼转了一圈，最终选定了两本与星象有关的残卷和一本雷法札记。按照藏经阁的规矩，借阅需要用贡献值兑换，他是首席弟子，这些年积攒的贡献值不少，兑换这几本绰绰有余。
离开藏经阁后，石坚直接去了茅山宝库。
宝库由一名姓赵的执事长老管理。石坚递上贡献令牌，说明要兑换百年桃木芯、玉髓和星辰铁。赵长老查验后取出了三样灵材，用一个粗布包好递给他。
“首席，这三样灵材加两本古籍，一共扣你四十五点贡献。”赵长老拨了拨算盘，头也不抬地说。
石坚点头应下，心中却在盘算。基本聚灵阵只能运行数日，灵材消耗不小，以他现有的贡献值，最多再兑换五六次。要想长期维持，必须尽快让掌门认可，用茅山公库来支撑。
他拿着灵材回到自己的住处。
石坚的住所是茅山第四峰东侧的一间独立小院，院墙不高，正屋三间，左侧一间是打坐静室。原身性格孤僻，特意选了这个偏僻角落，倒也方便他行事。
进屋后，石坚先关了门窗，从床底翻出几道旧阵旗。原身虽然不精阵法，但身为首席弟子，杂七杂八的东西攒了不少。他挑出四面完好的阵旗，按照推演出的方位，在正屋四角各插下一面。
他咬破指尖，在每面阵旗上画了一个遮掩符文，然后双手结印，法力涌入阵旗。
嗡——
一声低沉的轻响，四面阵旗同时亮起一层暗沉的乌光，而后隐没不见。院子里的灵气波动被彻底锁住，从外面看，这间屋子与平常毫无异样。
这是“藏息阵”，原身就会的一种简单防护阵法，能遮掩灵气波动、防止外部窥探。效果一般，但对付普通弟子的探查足够了。
布置妥当后，石坚在静室中央盘膝坐下，取出百年桃木芯、玉髓和星辰铁，按推演中的阵位摆放。
桃木芯置于正中，玉髓在东，星辰铁在西。三样灵材之间以他亲手画的阵纹相连，形成一个等边三角形的阵基。
石坚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将三成法力缓缓注入阵基。
开始时没有任何反应。三息之后，星辰铁表面泛起一层微弱的银光，像被什么力量唤醒了似的。紧接着，玉髓也亮了起来，散发出温润的青白色光芒。最后是桃木芯，一圈淡金色的纹路从木芯内部浮现，三样灵材以光芒相连，完整的阵法图豁然贯通。
石坚的静室之中，凭空多出了一种难以言说的清气。
灵气浓度在攀升。
他闭目感应，灵气浓度至少提升了三倍，而且还在缓慢上升。最奇妙的是，窗缝间漏进的几缕天光中，似乎掺杂着极微弱的星力，被阵法抽入，转化为精纯的灵气。
“成了。”石坚睁开眼，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三倍灵气，意味着修炼效率至少提升两倍以上。原身卡在炼神还虚巅峰这么多年，差的不仅仅是灵气，还有对更高境界的感悟。但有了充足的灵气，他有把握在短时间内冲破那一线关隘。
石坚没有急着修炼，而是从静室中走出，重新检查了一遍防护阵。确认无误后，这才回到阵中，盘膝坐定。
他运转原身最拿手的雷法，一呼一吸之间，灵气如丝般钻入毛孔，汇入经脉，最后归于丹田。丹田中的法力在这一刻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像是久旱的枯田遇到了第一滴雨。
有效。
而且效果远超预期。
石坚整整修炼了两个时辰，直到经脉微微发胀才停功。他估算了一下，同等时间内，今日的修炼效果大约是往日的三到四倍。虽然还不足以立刻突破地师，但日积月累，很快就能摸到那层门槛。
窗外太阳已经爬到了头顶，阳光透过窗纸洒进来，照得静室暖烘烘的。石坚收好阵旗，将聚灵阵撤去。藏息阵和聚灵阵的灵材不能一直耗着，他得省着用。
他站在院中，背手望着远处茅山最高峰上的掌门道场，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下一步，找掌门。”
正午的日头刺得人眼睛发酸，石坚眯了眯眼。
他知道，这是他在茅山站稳脚跟的第一步。